在桌旁一直微微低頭、沉默不語的任子萱,卻在此時不易察覺地側目看了曇花一眼。他著一襲質地極為上乘的墨青錦緞長袍,領口與袖口用低調的銀線暗繡著古樸的雲雷紋,腰間束著一條鑲嵌著黑曜石的暗革帶,愈發襯得他肩寬腰窄,形拔如松。
他面容俊逸,劍眉斜飛鬢,鼻樑高,線微抿時便顯出一種與生俱來的清貴和疏離。作為陌織宗的宗主,現任宗主的獨子,未來毋庸置疑的繼承人,他天生就在雲端。
他的眼神深邃沉靜,此刻卻掠過一微不可察的複雜緒,包含理解曇花的善意,更有一份冷靜的察。
任子萱知道曇花口中那個“走了的大姐姐”就是木鈴蘭。是曇花的親姐姐,正是因為在宗門頂著“七級捉妖師”多年無法晉升的份,盡輕視,最終抑鬱疾,選擇了自戕。曇花親眼目睹了姐姐的痛苦掙扎,那份刻骨的記憶讓對同樣底層、敏掙扎的司遙產生了強烈的移。他知道曇花此刻將對姐姐的思念、憐與未能救贖的自責,都投到了司遙上。是真心想要彌補,想要點燃一盞燈,去照亮另一個像姐姐一樣在深淵邊緣徘徊的靈魂。
任子萱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邊緣,心思卻在盤旋。司遙最後衝出食堂時那決絕孤獨、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背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在想,或許,司遙並不願意別人這樣對。自上而下的同,對於極度自尊又極其敏的人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無形的、帶著優越的迫?讓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卑微和格格不?真正的,應該是平等的認可和依靠自力量獲取的尊嚴,而絕非憐憫的“微”。任子萱的薄抿得更了一些。
司遙幾乎是逃離般衝出了食堂。
跑,用盡全力氣地跑,彷彿後有擇人而噬的洪水猛在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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