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楨記_第1章 雪虐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1)

作者:青燈輕劍斬黃泉·8個月前

卷首語

吳之泰昌年間,姑蘇有循吏曰謝承宗,字景,其吏治如寒梅映雪,清芬遠播。當是時也,商猾胥相為,賦役苛重,民不堪命。承宗以一介書生,持三尺法繩,力抗群小,雖九死其猶未悔。其子淵,字玄楨,承庭訓,目染耳聞皆吏治之道,為後來廓清寰宇埋下伏筆。觀其初鋒芒,便知松柏之姿,非一日所也。恰如陸放翁所云:“雪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 謝承宗貪墨橫行之世,恰似寒梅傲立霜雪,其氣節風骨,千載之下,猶令人懷。

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

泰昌三年孟冬,吳都姑蘇府衙後園。梅溪九曲,冰澌未泮,岸邊老梅枝幹虯結,猶似鐵骨嶙峋,正應了 “雪風饕愈凜然” 之景。十歲子謝淵,青衿素履,攥父襬而立,目注案頭黃綾糧冊。其父承宗,時年四十有二,面容清癯,額角微霜,正以青金石筆圈點冊中數字,筆尖過,十二方硃紅縣印赫然在目。

“每畝正賦二斗,耗米竟加五升。” 承宗忽然冷笑,聲如寒泉擊石,“漕運衙門倒會做文章,每加耗皆畫梅花以為記,當本不知這是鹽商糧幫暗通款曲?” 言罷擲筆於案,墨飛濺,在泛黃的冊頁上染出點點漬痕,恰似雪中落梅,亦如他心中對貪腐行徑的憤慨烙印。

淵抬首,見父親袍袖上補丁錯落,針腳細,乃母親昨夜所。正怔忡間,暮裡傳來叩門聲,管家王福抱嵌貝食盒踟躕不前,盒上鎏金花紋在殘下閃爍,映得他面上晴不定。“城南商林氏......” 福話未畢,承宗已拍案而起,廣袖翻卷帶起案頭竹簡,“又是東海鮫綃?去歲中秋送珊瑚,今冬又來獻鮫綃,當本是錢塘江上的頭,隨他起落?”

食盒被擲梅溪的聲響驚飛寒,鮫綃遇水即沉,唯餘幾片碎錦隨波逐流。淵蹲下,指尖到冰涼的溪水,忽聞牆外傳來舟子歌聲,吳儂語中帶著鏗鏘:“寒梅令,坐梅溪,筆下斷貪墨;倉廩實,百姓樂,靴沾泥濁......” 歌聲漸遠,水面漣漪倒映著父親負手而立的影,恍若梅枝立霜雪,其氣節之堅,恰似 “花中氣節最高堅”。

承宗忽轉,目落於上,霜稍減:“可曾見那鮫綃水?” 淵見父親袍角滴水,方知適才用力過甚,溪水濺上襟。“為者,當如梅溪之水,清濁自分。” 承宗蹲下,指尖拂過淵眉間,“昔伍子胥治吳,開邗、築姑蘇,定下‘王者富民’之規。今商囤鹽抬價,糧幫私改鬥斛,看似謀財,實則掘吳之基。吾輩當如這寒梅,任他風雪加,亦要堅守正道。”

......使沿

便

使

退

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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