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鎮刑司舊吏聽到靜，推門想進來，卻被蕭桓瞪回去：“朕乃大吳太上皇，雖困南宮，仍有帝王之尊！你們不過是李嵩的爪牙，也敢擅闖朕的殿宇？” 舊吏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 他們雖李嵩指使，卻也怕真的 “犯上”，若蕭桓真有個三長兩短，李嵩定會把罪名推到他們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 “送水” 的吆喝聲，是玄夜衛北司安的小太監，十五六歲，混在南宮雜役中，昨日秦飛遞信時，就是他接應的。小太監提著竹製水瓢，腰桿得筆直，卻難掩眼底的張，水瓢晃了晃，濺出幾滴水珠，落在青磚上。
蕭桓心中一，知道這是傳遞信的機會。他故意放緩語氣，對著小太監說：“殿燥得很，把水瓢放下，再去取些炭火來 —— 朕今日要多待一會兒，好好‘想想’這詔稿。” 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是說給使者聽，暗示 “有鬆”，實則是為小太監爭取時間。
使者果然被吸引，忙說：“太上皇若願‘想想’，太師定能再寬限幾日，舊侍的命，還在您手上。” 小太監趁機放下水瓢，走到案前，假裝收拾散落的《大吳律》，指尖飛快地了蕭桓的袖口 —— 蕭桓早將寫好的信（用炭灰和水寫在薄麻紙上，藏在袖口）遞過去，小太監接過，迅速捲細卷，塞進竹製水瓢柄的中空（這水瓢是秦飛特意改制的，柄可藏信）。
小太監剛要起，使者忽然手攔住他：“慢著！你這水瓢看著不對勁，開啟讓本看看！” 蕭桓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卻強作鎮定，對著使者冷笑：“一個裝水的瓢，有什麼好看的？你是怕朕藏了什麼東西，還是怕朕跑了？” 說著，他故意拿起案上的詔稿，裝作要 “細看” 的模樣，“朕正要看這詔稿，你們卻盯著一個小太監，是怕朕反悔，還是怕你們的謀敗？”
使者被蕭桓的話噎住，又怕真的惹惱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太上皇說笑了，只是例行檢查。” 小太監趁機提著水瓢，躬退出去，走到殿門口時，還回頭看了蕭桓一眼，眼神里帶著 “放心” 的訊號 —— 蕭桓這才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囚服前襟的墨痕被汗水浸得發沉，卻像一道鎧甲，護著他的心神。
待小太監走遠，蕭桓將手中的詔稿猛地撕碎片，紙屑紛飛，落在殿的冷炭盆上，瞬間被餘燼引燃，化為黑的灰燼，隨著風飄出窗欞，像一群黑的蝴蝶。“這亡國詔，朕看一眼都嫌髒，還會細看？” 他盯著使者，聲音裡滿是嘲諷，“你們趁早滾，明日再來，朕還是這句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朕割地賣國，絕無可能！”
使者見蕭桓態度堅決，又怕真的 “出人命”（李嵩要的是 “詔出帝手”，不是 “帝死宮亡”），只能帶著小吏和鎮刑司舊吏狼狽退出殿外，臨走前還撂下狠話：“太上皇，您別後悔！明日若還不籤，舊侍就真的活不了！” 殿門被關上，蕭桓才無力地坐在椅上，指尖的抖止不住 —— 他知道，舊侍的境很危險，秦飛必須儘快收到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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