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楨記_第908章 階前稽首塵埃染,庭際垂眸涕泗垂(2)

作者:青燈輕劍斬黃泉·7個月前

蕭桓睜開眼,看向窗外。夜依舊濃,可遠太廟方向,已經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 再過兩個時辰,就是祭祖大典的時辰了。按《大吳祭祖大典規制》,帝王需在辰時三刻率百迎駕,辰時五刻太廟,行 “三跪九叩” 之禮,讀祝文時需 “心懷敬畏,明先祖之德,承江山之責”。

他想起明日太廟的場景:百分列兩側,列祖列宗的牌位擺在正中,燭火通明,檀香繚繞。他作為大吳的帝王,不僅要敬先祖,更要在百面前,展現 “明辨忠、護國安邦” 的決斷。若此刻連兩份證據都分不清,明日如何面對先祖的牌位?如何面對滿朝文武的目

手拿起謝淵的錦盒,指尖著銀質鎖釦,冰涼的讓他清醒了幾分。裡面的證據,有柳明的口供(柳明已被玄夜衛控制,隨時可對質),有北元信(張啟已核驗墨痕),有軍糧賬冊(戶部侍郎陳忠可核對糧餉流向)—— 每一樣都有佐證,都能形完整的證據鏈。

而石崇的報,只有一張紙、一枚拓印,沒有證人,沒有佐證,甚至連最基本的吏部備案比對都沒有。按《大吳刑律?訴訟篇》,“謀逆案需有‘人證、證、旁證’三證俱全,方可立案”,石崇的報,連一證都不完整。

蕭桓的指尖微微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漸明的真相。他一直糾結於 “舊恩”,卻忘了 “國法”;一直困於 “”,卻忽略了 “證據”。先帝理魏王時,最終也是以 “三證俱全” 為依據,哪怕心痛,也依舊按國法置 —— 帝王的私恩,永遠要讓位於江山的公義。

蕭桓的思緒又飄回德佑十五年的南宮。那時他被囚,邊只有幾個老太監,連像樣的被褥都沒有。謝淵不僅送棉,還遞來奏章的副本,讓他知道朝堂的向;甚至冒著被革職的風險,在理刑院的監視下,為他求來 “每旬見一次太子” 的恩典。

可復辟之後,他因為石崇的幾句讒言,雖未治謝淵的罪,卻也漸漸疏遠了他 —— 謝淵奏請 “整頓邊軍糧餉”,他因為石崇說 “謝淵掌兵權” 而猶豫;謝淵奏請 “重審於科案”,他因為石崇說 “於科通敵證據確鑿” 而擱置。

想到這裡,蕭桓的心底升起一愧疚。他作為帝王,竟因為寵臣的讒言,懷疑一個曾捨命護他的忠良。若不是謝淵堅持,這次祭祖大典前遞來證據,他恐怕還被矇在鼓裡,任由石崇繼續通敵,繼續構陷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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