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煤煙味，茵往床沿上一坐，掌“啪”地拍在床欄上，扯著嗓子就罵：“那個挨刀背時砍腦殼的兒子！我和紹明哥倆素日里跟他們無冤無仇，他兒被人打是自找的禍事，倒反過來尋我們晦氣，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倒黴頂咯！”越罵越氣，眉頭擰個疙瘩，手裡的帕子都攥得發皺，連帶說話都帶著黔省山區特有的衝勁兒。
劉紹明靠在床頭，肩膀上的繃帶還裹得厚實，抬手按了按作痛的地方，臉雖有些蒼白，倒還撐著理智，嘆了口氣擺擺頭：“說兩句吧，日訣也沒用。那夥人……有被公安抓住不？”他最關心的還是源問題，生怕這夥人網，日後再尋上門來惹麻煩。
唐哲坐在對面的木椅上，聞言緩緩點頭，語氣沉定：“放心，昨天后半夜，公安抄了他們在火車站旁那片棚戶區的老窩，連鍋端了，一個都沒跑，算是連拔起了。”他特意打聽了訊息，就是要讓大夥兒寬心。
茵一聽這話，氣消了大半，卻還撇著補了句：“該！那些災舅子就該吊起來遊街示眾，讓全城人都看看他們的醜態，看以後還敢不敢橫行霸道！”
一旁菸的楊通華頓時瞪了一眼，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兩下，語氣帶著訓斥：“你這個婦人是話多！男人家說話，你哪樣嘛？安安靜靜待著不行？”在他眼裡，婦人家摻和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才妥當。
茵被噎了一句，不服氣地癟了癟，終究還是沒再吭聲，只是拿起劉紹明的搪瓷缸子，去牆角的開水爐邊續水。唐哲又坐了片刻，叮囑劉紹明安心養傷，按時換藥，有啥況就讓人往錄影廳捎信，隨後便起離開了病房。
走出醫院大門，天已近黃昏，街面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線下，挑著擔子賣烤紅薯的小販吆喝著走過，甜香混著塵土味在空氣裡瀰漫。
唐哲裹了裹上的外套，心裡盤算著眼下的難：離學校放假也就一個來月景，到時候錄影廳和溜冰場準是人滿為患，可劉紹明這一住院，說也得躺半個月，老話講傷筋骨一百天，出院後還得好生靜養，本幫不上忙。楊通華也了傷，雖不如劉紹明嚴重，卻也得在家歇著，這麼一來，人手是愈發張了，得趕再找兩個靠譜的後生幫忙，不然兩生意都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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