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吃點東西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再不吃，不了。”
唐哲沒有抬頭，也沒有接。他只是看著那個墳包，看著墳包上那幾枝已經蔫了的松枝，看著那一圈矮矮的石牆。月照在墳包上，照在松枝上，照在石牆上，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銀白。
“不。”他說。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胡靜蹲在他旁邊，手裡還舉著那串，沒有。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那被月照亮的廓，看著他乾裂的和微微凹陷的眼窩，心裡像針扎一樣疼。
認識唐哲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他永遠是那個冷靜的、沉穩的、什麼都不怕的唐哲，天塌下來他都能頂住。可現在，他像一棵被掏空了的樹，雖然還站著，但裡面已經空了。
“我知道你難過，”胡靜的聲音有些發，“我也難過。六六走了，我也難。但你得吃東西啊。你不吃東西，明天怎麼趕路？你倒下了，我們怎麼辦？”
唐哲沉默了很久。風從樹林裡吹過來，帶著松脂的香氣和泥土的腥味，涼颼颼的，吹得他後背發涼。他了，抬起頭，看了胡靜一眼。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腫著，臉上還有淚痕，手裡舉著那串，舉了很久了，手都在發抖。
他接過那串，慢慢地咬了一口。烤得有點焦，外面是脆的，裡面是的，有一煙燻的味道。他嚼了幾下，嚥了下去，又咬了一口。他沒有嚐出什麼味道，只是機械地嚼著、嚥著，像是在完一項必須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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