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耿桂興也才反應過來，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的嗓子終於能發出聲音了，他大聲喊著，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帶著恐懼，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焦慮：“唐哲！唐哲！你還活著嗎？你怎麼樣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趴在樹杈上，探出去大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樹枝，另一隻手拼命地往下夠，好像這樣就能把唐哲拉上來似的。他的眼鏡上全是雨水和霧汽，什麼都看不清，他用手背胡地了一下，又趴在樹杈上往下看。
但下面太暗了，暮已經籠罩了整片森林，加上素子樹的枝葉又又厚，像一層一層的被子，把下面遮得嚴嚴實實的。他什麼都看不清，只有黑黢黢的一片，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唐哲沒有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答不出來。他的被卡在素子樹的樹冠裡，整個人像一片被皺的紙，蜷在樹枝之間。他的服被樹枝又劃破了幾條口子，袖子破了一個大口子，出裡面的棉絮，白花花的，像；從膝蓋撕開了，一直裂到腳踝，布條在風中飄；口的服也被刮破了，出裡面的灰棉襖和幾道紅印子。
好在他穿得厚，裡面的棉襖幫他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沒有傷著皮，只是皮上多了幾道紅印子，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地刮過。他趴在那裡，一不，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的像散了架一樣，每一塊骨頭、每一寸都在囂著疼痛，他需要時間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他試著活了一下四肢。先是了手指，十手指都還能，靈活度還不錯，就是有些發僵，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他握了握拳頭，能握，雖然有些疼，但骨頭沒斷。
抬了抬胳膊，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像是有人拿針在扎他，但他咬著牙，還是把胳膊抬了起來。了，膝蓋有些疼，但能彎曲，能直，關節活自如。蹬了蹬腳，腳踝沒事，腳趾能，十個腳趾都還在，沒有一個。
還好，除了痛之外，並不影響活，至可以肯定骨頭沒有事——沒有斷，沒有裂，沒有碎。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從十幾米高的樹上摔下來之後，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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