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收回食指。
指尖從戰紐扣上方零點三釐米垂直抬起，沒有停頓，沒有遲疑，也沒有再看那枚邊緣磨亮的黑紐扣一眼。他轉，左腳先邁，步幅比平時略大半寸，鞋底過主控臺前的地磚，發出極輕的“沙”一聲。燈已調低，穹頂白退去，只餘通道兩側嵌式燈帶泛著暖黃微，照在他鏡片上，反出兩小片，像未熄的餘燼。
他沒摘耳機，也沒整理領，只是把垂在前的黑線往上提了提，掛回耳後。線著皮，涼意還在。他穿過通道出口，門識別滴了一聲，紅掃過他口——ID卡在左袋裡，沒取出來，系統自讀取。
陳宇沒跟上來。
沈逸走出五步，聽見後傳來一聲輕響，是戰平板合蓋的聲音。他沒回頭，但腳步沒減。通道盡頭拐彎，指示牌由“主控區”變“聯合慶功廳”，箭頭朝右。他右轉，推門。
門開一半，聲音就變了。
不是歡呼，不是鼓點，不是哨聲跺腳的混響。是低頻的鋼琴音，單音，每四秒一個，不急，也不拖。空氣裡有甜味，不是糖那種刺鼻的，是水果糖漿加氣泡水的淡香，混著一點烤堅果的焦氣。天花板吊燈是環形的，線往下，照得長桌表面泛一層薄油。桌上擺著兩排玻璃杯，杯壁凝著細水珠，杯口著薄荷葉，葉脈清晰，邊緣微卷。
陳宇站在東側長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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