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的晨剛漫過將軍府的飛簷，黃玉卿便被院外傳來的腳步聲驚醒。披起，過窗紗看見蕭勁衍正站在廊下，手裡著一卷明黃的聖旨，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朝廷的旨意到了？”黃玉卿推門而出，指尖到廊柱上未散的寒氣，不由得攥了襟。
蕭勁衍點頭，將聖旨遞到手中。宣旨太監的聲音還在耳畔迴響，那句“裁汰老弱，整肅軍紀，朔北駐軍員額不得逾五萬”像塊巨石，得人不過氣。黃玉卿展開聖旨，宣紙上的硃批力紙背，字裡行間都是朝廷對朔北軍力的忌憚——自北境遊牧聯盟潰敗後，朔北鐵騎威名遠播，京中早已流言四起，說蕭勁衍“擁兵自重，尾大不掉”。
“五萬……”黃玉卿輕聲重複，指尖劃過“裁汰”二字，“去年大戰後，咱們的駐軍加上牧民編的輔兵，足有八萬之眾。一下子裁掉三萬，若是理不當，怕是要寒了將士的心。”
正說著，院外傳來悉的腳步聲，蕭明軒一戎裝，臉上帶著趕路的風塵。他剛從邊防營地回來，聽聞聖旨容，眉頭瞬間擰了疙瘩：“父親，母親，邊防各營剛接到訊息，老兵們都炸了鍋。張老卒昨晚還跟我說，想再守三年邊關，攢夠銀子給家裡蓋房，這要是被裁了……”
蕭勁衍抬手打斷他的話，目掃過庭院裡的老槐樹：“朝廷的旨意不能違，但怎麼裁，裁誰，卻是咱們說了算。”他轉進了書房，鋪開一張朔北地形圖，指尖在上面重重一點，“你看，這幾牧場離邊境最近，常有馬賊襲擾；還有西域商路剛通，商隊需要護衛——咱們明著是裁軍，暗地裡卻能把銳化整為零。”
黃玉卿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俯指著地圖上的商路：“牧場護衛隊、商隊保鏢、還有新都剛建的學堂，都需要人手。把年輕力壯、實戰經驗足計程車兵派去這些地方，既保留了戰力，又能讓朝廷挑不出錯。”
蕭明軒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可老弱士兵怎麼辦？他們大多跟著父親征戰多年，有的還帶了傷，若是就這麼遣散，實在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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