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姜瑜的聲音清泠如碎玉，不帶毫溫度，“說完，我便告辭了。”
親耳聽過這對夫妻冷漠地談論的“死得其所”，姜瑜心中對姜家最後一眷也已煙消雲散。離去，於而言，是解。
“瑜兒，也莫全怪你母親，此事，確是你欠了思量。”姜承宗此時才端著大家長的架子開口，面上是一貫的肅然，“既你親生父母已尋來，你便隨他們歸家去吧。”
姜珊立刻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弱弱，帶著恰到好的委屈：“姐姐，莫要怨恨孃親，孃親都是為了珊兒……”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素錦囊，遞向姜瑜，一臉，“這裡有些散碎銀錢，聽爹爹說姐姐的親族居於太行深，生計艱難……珊兒本想多備些的，可爹爹說，那深山野嶺……”
言又止，柳氏卻毫不客氣地接話，帶著刻薄的譏誚：“珊兒你就是心慈！有什麼不好說的？聽聞那窮山惡水之地，漢子娶不上婆娘，多是靠典買。你這般回去，指不定就被家裡賣了換聘禮！橫豎你琴棋書畫也平平，紅也難登大雅，嫁人倒也算條出路。”
嗤笑一聲，帶著施捨的口吻，“你也別說我們不顧念這十八載分。這點銀錢，夠你在山裡嚼用一年了，姜家待你，已是仁至義盡。”
姜瑜看著柳氏那副高高在上的施捨臉，連辯駁都覺多餘。至於那點辱的“盤纏”，更不屑一顧。
手去提那藤箱，正轉，目卻倏然定住——牢牢鎖在姜珊從寬大袖口中落出的半截皓腕上，那裡，赫然戴著一隻水頭極好的羊脂白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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