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五嶺戰場上的夜，那時他站在山頭上，後是蜷在岩石後打盹的兵卒，前是黑沉沉的敵營，風裡都是腥氣。那時他只想著守住陣地，沒空想過“榮歸”二字，可此刻看著這滿街的人，才忽然懂了，這些人的眼神，才是他們在遼東拼死廝殺的緣由。
所以說現在大明將士打仗是為了錢，但這何嘗又不是為了大明的百姓，將士們打了勝仗，拿了賞錢。第一件事不就是回家孝敬父母，養育妻兒嗎？
他們護自己的小家，合起來就是護整個大明，若是大明朝百姓人人安居樂業，大明又怎麼可能會弱？再說了普通人都是俗人，免不了這世俗。
“督師，”旁邊的徐虎低聲道，“快到崇文門了，要不要讓隊伍稍歇片刻？”
徐天爵搖搖頭，聲音沉而穩：“不必，你們直接去崇文門旁邊的軍營，那裡自有人招待。”
崇文門外屬於外城，駐紮著不京營軍隊，徐天爵這1000人在沒有皇帝特許的況下進城有些危險，容易被人彈劾，扣上謀反的帽子，徐天爵現在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為。
而且，按規矩來說，進京述職的將領親衛以及護送的軍隊都是安置在京營的駐紮之地，崇文門這裡正合適。
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的披風，披風下襬掃過馬腹，出甲冑上那最深的凹痕——那是被韃子的箭矢撞的，箭頭嵌進甲葉裡，不過沒有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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