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燈不照舊人
我家守着一條古河。鎮上有舊俗。中元夜放河燈,燈順水走,故人便能聽見活人的願望。十五歲那年,周硯禮的母親去世。他一個人坐在河邊,懷裡抱着一盞沒點燃的燈。我陪他坐到天亮。後來每年中元,他都來找我。我替他糊燈,替他寫願。第七年,他終於把筆遞給我,低聲說:“南梔,以後每一盞燈,都一起放吧。”我信了。為了陪他守這條河,我放棄了去省城學畫的名額。我想,反正燈火一年一年亮下去。他總會是我的歸處。直到第八年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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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身旁,還站著一位同樣鳳冠霞帔的女子——他新寡的表嫂,柳清月。
他說,她已有三月身孕,孤苦無依,他要一併迎娶,給我做“妹妹”。
滿堂賓客嘩然,我卻笑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親手掀了蓋頭。
“站住。”
我迎著魏湛錯愕的臉,聲音清冷,卻字字如刀:
“少將軍,我讀過書,算術尚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你表哥為國捐軀,至今已有五月。”
“你表嫂腹中胎兒,已有三月。”
“敢問這孩子,是在你表哥的棺材里懷上的嗎?”
死寂。
全場死寂。
我看著他和柳清月瞬間煞白的臉,繼續道:
“我沈家世代經商,最重信譽與回報。這頂綠帽子,太貴,我戴不起。”
“這婚,不結了。”
“另外,煩請轉告老將軍,我沈家與威遠將軍府的‘軍備投資協議’,即刻作廢!”
“你們的‘情深義重’,自己拿錢去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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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湛。他比幾年前更加清瘦,臉上寫滿了風霜和卑微。他顯然也看到了我。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複雜至極的光芒。有悔恨,有痛苦,有哀求,還有一絲不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幾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場合,他是眾星捧月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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