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趕回去，看見二姐坐在那張漆都掉的八仙桌前，正把藥片按日期剪小方包，裡還唸叨：“這些是給老三的降藥，這些是老五的安眠藥，別弄混了……”
那一刻，七七再也忍不住，撲通跪下去，抱住二姐的膝蓋，像抱住一截被歲月蛀空卻仍撐的柱子，嚎啕痛哭：“姐，你也想想自己啊！”
二姐先是一愣，隨後用佈滿老繭的手給淚，指甲裡還沾著麵，作卻輕得像撣一朵公英：“傻丫頭，姐不怕苦，就怕你們過得不好。你們好了，姐比吃啥藥都強。”
那天晚上，七七躲在老屋門外，聽見二姐低了聲音給三弟打電話：“別跟七七說我這腰得手，剛買房，力大……我攢了點，還差五千，你幫姐湊湊，千萬別聲張……”
七七靠著斑駁的黃土牆，一點點坐在地上，夜風像帶著碎玻璃，一下下刮的臉。突然明白：二姐這輩子把“吃苦”兩字活了自己的骨，苦越嚼越碎，卻甘之如飴，因為那是表達的唯一方式。
回城後，七七整夜睡不著。給二姐買全自洗機，二姐轉手寄給弟弟：“他水費貴，我手慣了。”
訂了檢套餐，二姐退掉：“別花冤枉錢，我壯得能扛一袋面。”
索直接轉賬，二姐原封不退回，還附上一句：“你房貸利率高，先還銀行，姐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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