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看不下去，勸：“孩子才十歲，別太。”七七淡淡回一句：“我松一寸，他以後得彎一尺。社會不替他長大。”
可只有夜深時，才會輕輕推開兒子房門，替他把踢到地上的卷子拾起來，平皺角，順手把檯燈擰到最暗的一檔——那一點點昏黃的，像在嚴苛背後留下的一隙，讓孩子半口氣，也讓自己的心半分疼。
週末，市裡新開的超市搞“親子嘉年華”，彩旗拉得滿天花板都是。
七七左手牽著哥哥家的閨小桃，右臂環著妹妹家的兒子阿旺，倆小傢伙一個要去看“會唱歌的機人”，一個急著找“恐龍蛋糕”，嘰嘰喳喳像一對剛出籠的雀兒。電梯口排著長隊，金屬臺階“咔噠咔噠”合攏又分開，銀亮得像一排冷冰冰的牙齒。
“來，一、二——起！”七七彎腰，把小桃穩穩抱在左髖，阿旺往右髖一擱，兩個孩子咯咯笑著環住脖子，像兩枚熱乎乎的小秤砣。腳跟一蹬，皮鞋發出輕微的“吱”聲，人已經踏上了移的臺階。
自家的小子言言，揹著個已經洗得發白的藍小書包，站在後面。七七回頭，只淡淡一句：“自己上，書包抓。”
言言兩隻小手立刻攥肩帶，眼睛迅速掃過電梯隙——那道黑漆漆的咬合線。他深吸一口氣，左腳先踩，右腳跟，小小的膝蓋因為用力而微微扣。電梯往上升，他子隨之晃了一下，立刻把背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了一秒就學會站穩的小松樹。
升到一半，小桃在七七懷裡回頭，聲氣喊：“言言哥哥，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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