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七七以為他睡著了。然後聽見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七七的手僵住了。知道阿斗的父親早年間因車禍去世，但不知道是哪一天——阿斗從未提起過。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正常上班，正常吃飯，正常說笑，正常得近乎刻意。
我媽剛才打電話來，阿斗繼續說，眼睛依然著窗外，說，要是你爸還在，看見你現在這樣，該多高興。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讓七七眼眶發酸。
我這樣？我哪樣？我每天都在演，演一個好兒子，好丈夫，好員工。我不能醉，不能失態，不能讓任何人擔心。七七，你知道維持這個字，有多累嗎？
計程車在紅燈前停下。阿斗終於轉過頭來看，眼眶通紅：我就想……就想有一天，能不管不顧地醉一次。就一次。
七七手上他的臉，手一片冰涼溼。這才發現，他在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無聲的、抑了太久的淚水，順著臉頰靜靜落，像是終於決堤的河。
你當然可以醉，輕聲說，把他拉進懷裡，讓他的重量完全依靠在自己肩上，但下次，要告訴我。我陪你喝，陪你醉，陪你難。你不是一個人，阿斗，從來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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