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提示前方擁堵。打了轉向燈，一把方向拐進輔路，走了自己從未走過的老街區。窄巷裡騎電車的外賣員、蹣跚的老人、放學追逐的孩子，都在眼前模糊的斑。剎車踩得急，安全帶勒進肩膀，覺不到疼。
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母親住的老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場。把車橫在單元門口的梧桐樹下，沒熄火，沒關大燈，車門都沒鎖嚴實。爬樓梯時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居家棉拖鞋，鞋幫上繡著褪的卡通小熊，是兒初中時送的。三樓，九級臺階，數錯了兩次。
門是虛掩的。
屋裡沒開大燈，夕從臺斜切進來，把母親的剪影釘在藤椅上。老人轉過頭，看見是，先是愣住，繼而笑起來，眼角的皺紋裡盛著詫異的：怎麼這個點來了？飯吃了沒？
七七站在玄關，著氣，說不出話。看見茶几上擺著半塊涼的年糕，是鄰居早上送來的。看見母親膝頭搭著的那件織了一半的，針腳歪歪扭扭——去年查出白障後，母親就很針線了。看見窗臺上那盆春節買的水仙，已經謝了，枯黃的稈支稜著，像一蓬髮。
社群醫院打電話，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您上午去量，數值有點高……
就這事？母親把放到一邊，扶著藤椅站起來，作比預想中穩當，老病了，大夫小題大做。你呀，——老人走近了，忽然噤聲，眉頭皺起來，怎麼臉煞白？開車來的？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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