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心裡的難就淡了些，連腳步都輕快了點。他咬了咬牙，加快腳步往鎮外的山路趕，路邊的野草颳著，“沙沙”地響。小弟沒了可以再招，任務砸了可就難翻了。等回到山寨，先把武庫的事一五一十報上去，最好再添點“路上遭遇巡邏隊，拼死才護住武”的細節，至於被抓的弟兄……只能看看能不能託鎮上的王二麻子打點打點，那傢伙在縣裡有點門路，能撈一個是一個，撈不出來也只能認命。
暮像漲的海水般漫上來，把棒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又隨著他的腳步短、拉長。他一路疾行，不敢回頭，只有山風掠過耳畔，帶著點松針的涼意，像是在催他快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回那片只有刀和弟兄的山裡去。
棒梗一腳踹開山寨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哐當”一聲巨響在空的廳堂裡炸開。刀疤正翹著二郎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枚磨得發亮的銅環，環刻著細的花紋，是他年輕時從仇家手裡搶來的玩意兒。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把這靜放在心上——在他眼裡，棒梗這次下山不過是兩件事：一是把庫房裡那批新到的武送下去，二是順帶教訓那個顧南的小子，都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一旁的瘋子叼著沒點燃的煙，菸捲在角蹭得溼漉漉的；石頭則用糙的手指敲著桌面，指節上的老繭磨得木頭“咚咚”響。三人正湊在一起，低聲音商量著下個月往鄰市運一批貨的事，連線頭的碼頭和接應的人都定得差不多了。
聽到門響，刀疤才慢悠悠抬眼看向門口，見是棒梗回來了，角撇出抹不鹹不淡的笑：“回來了？”
棒梗點頭，臉上帶著刻意掩飾的疲憊，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就被刀疤打斷：“庫房裡的新傢伙我看過了，很正，比上次那批強多了。”他頓了頓，目在棒梗後空的門口掃了一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你的那些手下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
棒梗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中，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黏糊糊的在襯衫上。他哪能說，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經被公安局的人銬上了手銬，正蹲在警車裡等著挨審？瘋子和石頭本就看他不順眼，仗著是山寨的老人，明裡暗裡總給他使絆子，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折了這麼多人手，指不定怎麼在背後嘲笑他躁無能。
他定了定神，扯出個還算自然的笑，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師父，我還準備在山下再幹點事，讓他們先在那邊盯著，順便查查鄰市那批貨的風聲，過兩天再讓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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