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功夫,衚衕深就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噔噔噔”地砸在青石板路上,帶著慌里慌張的急切。幾個穿著短褂、腳沾著泥的漢子扛著鼓鼓囊囊的布袋跑了過來,布袋裡的鋼管、砍刀互相撞,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布袋底著地面,又帶出“沙沙”的雜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接著,棒梗帶著自己那夥半大孩子也趕到了,一個個手裡攥著磨尖的木,木頂端泛著青白的茬,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慌張,氣聲得像破風箱。
棒梗扶著牆了好一會兒,才看向站在牆角影裡的刀疤——對方穿著件黑布衫,臉上那道從眉骨延到下的疤痕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青黑,像條趴在臉上的蜈蚣,眼神沉沉的,讓人看不心思。他往前湊了兩步,腳下的石子硌得慌,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小心翼翼:“老大,這深更半夜的我們過來,到底出什麼事了?剛才在屋裡聽著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刀疤往地上吐了個菸圈,灰白的煙霧在他眼前緩緩散開,像層薄紗遮住了眼底的緒。他把燃盡的菸摁在牆的積水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火星子瞬間滅了,才慢悠悠地沉聲道:“記住了,六子那夥人剛才在衚衕口栽了,被公安局的人堵了個正著,連人帶傢伙,全給抓了。”
心腹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了記,手裡的木“啪嗒”一聲差點掉在地上,他慌忙攥,指節泛白:“什麼?六子被抓了?那……那他們會不會把咱們供出來?咱們跟他可是……”話沒說完,聲音就抖得不樣子。
“不好說。”刀疤眉頭擰個疙瘩,像塊擰皺的抹布,“這群小子沒經過事,骨頭得很,萬一扛不住審,三板子下去,很可能把這兒的窩點全供出去。所以咱們不能等,現在就撤,連夜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棒梗掃了眼周圍,只有刀疤帶來的四個心腹和自己這夥孩子,忍不住追問:“老大,這裡怎麼只有我們?不上瘋子和石頭嗎?他們倆還在裡屋鬥地主呢,剛才我過來時,還聽見瘋子喊‘炸’呢。”
刀疤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冷意,像冰碴子似的:“唉,沒辦法。”他頓了頓,結了,語氣沉得像灌了鉛,“這件事你確實辦錯了——讓六子帶著人去堵顧南,簡直是自投羅網,那小子是好惹的?本來瘋子和石頭是我特意留給你輔佐的,倆人手裡都有幾分能耐,能幫你鎮住場面。可現在,他們不能走。”
棒梗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反應過來,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哆嗦著:“師父,您是說……要……要收拾他們?可……可他們跟了您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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