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些，眼神掃過案臺上的白麵袋：“不過有兩件事你記好了：一是把後廚的衛生盯點，灶臺下的煤渣、牆角的蛛網，都拾掇乾淨了，別讓人挑出病；二是最近老實點，別再想著往家裡拿東西，廠裡現在查得，顧南那眼睛毒得很。”
秦淮茹連忙點頭應著，頭點得跟搗蒜似的：“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可心裡卻沒太當回事。何雨柱自己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話時角還勾著笑，想來顧南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眼珠一轉，目落在窗外——賈張氏早上還唸叨著想吃白麵饅頭，晚上該讓小當去誰家“借”點呢？二大爺家估計有，就是摳門得很……沒把那警告聽進心裡去，手裡的抹布又在鍋沿上了起來，彷彿剛才的擔憂從未存在過。
夕的金輝過軋鋼廠車間的高窗斜進來，像打翻了的熔金，在佈滿油汙的水泥地上投下長長的影，給冰冷的機床、鏽跡斑斑的扳手都鍍上了層暖邊。顧南合上手裡的生產報表，指腹在“易中海”三個字上輕輕挲片刻，紙張邊緣被捻出細微的褶皺。他了發脹的眉心——今天這兩把火算是燒到位了：易中海在車間被他指著圖紙問得啞口無言，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後廚何雨柱那夥人見鍾義被罰掃灶臺，也收斂了不，切菜的切菜，燒火的燒火，再不敢扎堆懶。靜早已傳遍全廠，該慌的人估計都開始坐不住了。
剩下的事急不得，得像熬鷹似的慢慢鋪排，一點點收繩子，才能讓那些藏在機底下、賬本裡的貓膩徹底出來。他起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像是積攢了一天的疲憊都隨著這聲響散了出去。收拾好東西，正準備下班，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工裝的漢子走了進來，袖口磨得發亮，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秋。正是他以前帶過的鉗工老李，也是廠裡數幾個沒被舊勢力裹挾、幹活踏實能信得過的心腹。老李腳步輕快，眼神卻帶著幾分凝重，走到顧南桌前，往左右瞥了瞥，才低聲音道：“顧副廠長，我有話跟您說。”
顧南示意他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壺，給自己和對方各倒了杯涼茶。茶葉在水裡打著旋兒舒展，浮起一層淡淡的黃綠。“說說吧，”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最近車間裡有什麼風聲？是不是又有人閒不住了？”
老李端起茶杯沒喝，指尖在杯沿上轉了兩圈，又往門口瞥了一眼，確認走廊裡沒人聽，才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幾乎要到桌面上：“副廠長，我剛從排程室那邊聽來的信兒，過兩天廠裡要組織一場鉗工評級考試。說是為了破格提拔技骨幹，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場考試就是為易中海準備的——我聽排程室老張說，是朱廠長那邊的話，想借著這次考試，把他重新提回八級鉗工，還說要讓他當車間技顧問，帶帶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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