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月份大了，晚上總睡不好，翻個都費勁，還筋，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陸佳的聲音的，像是在真心請教孕期的瑣事，手指還輕輕挲著肚兜上的線頭，作顯得格外溫婉。
冉秋葉剛要回話，見顧南進來，笑著起：“回來啦？今天比平時早了點，我給你留了飯，熱一熱就能吃。”
陸佳也跟著站起來，作略顯笨拙，手撐著炕沿才穩住子。臉上堆起恰到好的笑意，眼神卻飛快地掃過顧南的周，從他前彆著的鋼筆到手腕上的舊錶帶，像是在打量什麼要東西，連他腳沾的一點機油都沒放過。“顧南，恭喜你啊，聽說你副廠長了，真是厲害，咱們院總算出了個大人。”
顧南淡淡一笑，點了點頭。他總覺得這個陸佳有點不對勁，自從上個月搬到院裡，三天兩頭來找冉秋葉，今天送把自家種的青菜，明天借針，打聽的事看似家長裡短，細想卻都沾著廠裡的邊——問過車間的考勤嚴不嚴，提過食堂的伙食好不好，甚至還晦地打聽過高管的工資有沒有補。
但畢竟懷著孕，行不便，表面上挑不出錯，便沒多琢磨，只淡淡道：“都是為了廠裡的事，談不上厲害。你們接著聊，我去洗漱一下。”
他轉往水缸那邊走，背後傳來陸佳的目，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銳利，像針似的紮在背上。陸佳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悄悄攥了肚兜的繫帶，指節泛白——機會就在眼前。顧南剛上任，廠裡的人事、賬目肯定有疏，只要想，隨便點手腳，比如在冉秋葉面前說點“聽說車間有人不服顧副廠長，暗地裡使壞”之類似是而非的話，或是趁冉秋葉不注意，記下他帶回家的檔案邊角，就能得手。
但還是忍住了，現在手太扎眼。顧南剛升職，正是敏的時候，萬一被他察覺，得不償失。得找個更穩妥的時機，比如等他忙得腳不沾地，連回家都倒頭就睡的時候。
“秋葉，那我先走了，顧南迴來了，你們也該吃飯了。”陸佳鬆開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孕肚，“我家那口子也該下班了，得回去做飯，晚了他又該唸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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