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應了聲“知道了”,收拾好病歷本轉出去了。
他們誰都沒注意,病床上的棒梗,眼角悄悄下一滴淚,順著鬢角滲進枕頭裡,很快就沒了痕跡。剛才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他心上。
一開始,他還真了點歪心思——裝植人好像也不錯。至能躲過這次鬥毆的加刑,還能在醫院裡舒坦幾天,不用再回那個烏煙瘴氣的監室捱打,每天躺著有人喂水餵飯,總比被人踩在腳底下強。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傻了?植人了?那跟死了有啥區別?這輩子不就徹底完了?他才二十出頭,還沒出去呢,還沒……還沒找顧南報仇呢!
想到顧南,棒梗的牙就咬得咯吱響,都快咬破了,卻沒敢發出一點聲音。那恨意像是藏在骨頭裡的毒,平時不覺得,一到這種時候就往外面冒。當年在四合院,顧南那小子有多橫?仗著自己是幹部,把他們家拿得死死的,媽秦淮茹見了他就得賠笑臉,自己在院裡跟別的孩子打架,只要顧南皺皺眉,就沒人敢幫他。那份憋屈,那份抬不起頭的日子,他記了十幾年。
他一直等著出去的那天,找機會好好報復——哪怕是砸了顧南家的玻璃,或者在他上班的路上潑一瓢髒水,也得讓那小子知道,他棒梗不是好欺負的。可現在……醫生的話像警鐘,敲得他心頭髮慌。這次監室鬥毆,刑期肯定要加長,本來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出去,這下更沒盼頭了。
難道就這麼算了?
棒梗閉著眼,任由黑暗再次一點點籠罩意識。不行,不能算。不管怎麼樣,都得活著出去。顧南的仇,他必須報。就算真要傻,也得等報了仇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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