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後門的老槐樹了新芽，樹蔭裡藏著一排紅磚平房。南嘉抱著睡的盼娣，謝琦拎著網兜臉盆，跟著居委會馬走進小院。
就是這間——馬掏出銅鑰匙，木門一聲推開，撲進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炕桌上擺著搪瓷缸，裡頭泡著金銀花，還冒著熱氣。
我閨出嫁前的屋子，你們別嫌棄。滿頭銀的老人了盼娣滾燙的額頭，突然紅了眼眶，當年我帶著小娟逃荒來北京，也是這麼個春天……
巍巍地從五斗櫃掏出個鐵皮盒，裡頭躺著三張糧票和五塊錢：錢我不能收，但孩子病好了——老人突然哽住，這樣回去，那家人能讓進門？
王秀英死死攥著補丁包袱皮。想起離家時婆婆的咒罵：病秧子丫頭片子死了乾淨！想起劉誠掄起的擀麵杖，想起公社文書桌上那盒摁手印的印泥……
不回了。突然抬起頭，曬黑的臉龐被淚水衝出兩道白痕，馬嬸，您教我糊紙盒行嗎？我算賬快，還會納鞋底！
炕桌上的金銀花茶晃了晃，映著南嘉驟然亮起的眼睛——看見王秀英破棉襖裡彆著的掃盲班鋼筆，筆帽上刻著婦能頂半邊天。
謝琦突然從軍裝袋取出張蓋紅章的紙：馬主任，這是軍區後勤部的臨時用工單。他看了眼腕上的上海表，一小時後，政治部徐幹事會來了解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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