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小九手忙腳地翻找口袋，先是拽出半塊融化的大白兔糖（粘在了軍挎包襯上），又出張畫滿符咒的黃紙（昨晚練習的安神符），最後終於掏出一方繡著九尾狐的綢緞手帕——金線勾的狐狸眼在下活靈活現，明顯是狐族寶貝。
使不得！王秀英瞥見那閃閃發的料子，嚇得連連後退，眼淚都凝在臉上。小九一聲把手帕塞回兜裡，乾脆扯起自己嶄新的的確良襯衫袖子，輕輕去蘸臉上的淚。
您別怕，年指尖泛起眼難見的金，悄悄平眼角皸裂的皺紋，您看盼娣都會笑了。
果然，襁褓裡的嬰孩不知何時醒了，正抓著南嘉軍裝上的紅領章咯咯笑。一片槐花落在眉心，像菩薩點了硃砂。
（後來王秀英總說，那天要不是小九的袖子帶著味道，要不是南嘉的領章紅得晃眼，可能就一頭扎進村口的枯井了——當然，這是後話。）
謝琦默默退後兩步，軍靴碾碎了一朵飄落的槐花。細碎的花瓣沾在靴底，被碾出最後一縷甜香。他看見王秀英抖的手指進的袋——那補丁磨得最薄，幾乎能出裡面皮的暗黃。
掏出一個藍布小包，布面已經被歲月和汗水浸得發，邊緣磨出了邊。解開三層布包，出兩枚褪的紅頭繩。原本鮮豔的硃紅已經泛白，但繩結依然整齊，能看出被心儲存的痕跡。
盼娣滿月時…給的。王秀英糙的指尖輕輕過紅繩，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給了這個…說娃子不值當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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