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低著頭，一邊拉著碗裡的素面，一邊吸鼻子。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和麵湯混在一起，鹹鹹的。他不想讓別人看到，拼命忍著，但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念安第一個發現，放下小勺子，歪著頭看著小九：“舅舅哭了。”衛國抬起頭，看了看，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起來，默默地放到小九碗邊。小九愣了一下，看著那個金燦燦的荷包蛋——蛋黃完整，圓圓的，像個小太。他吸了吸鼻子，又把荷包蛋夾回衛國碗裡，聲音啞啞的：“舅舅不吃，衛國吃。”
衛國看著他，又把荷包蛋夾過去，這次直接扣在他面上，然後低頭繼續吃麵，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小九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荷包蛋，眼淚掉得更兇了。
這時，他餘瞥見——謝卿放下空碗，沈如蘭接過碗，又給他盛了一碗麵，上面臥著一塊油亮亮的大排。謝卿拿起筷子，不不慢地吃起來。小九的眼淚瞬間收了，眼睛瞪得溜圓。他再看看謝蘊——也在吃第二碗，大排咬了一半，掛在角。謝景、謝玉、謝琦，每人面前都是新添的面，碗裡的大排完整如初。蘇玲和沈如芬也在吃第二碗，放在碗邊，還沒。小三低著頭，面前也是兩副碗筷，顯然已經吃完一了。
小九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猛地看向南嘉——南嘉面前的碗也換了新的，正在夾。
“你們……你們……”小九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們都吃兩碗了？還有大排？還有？”
念安舉起小手：“我也吃了兩碗！但是小碗碗，沒有大排排，媽媽說不消化。”小九沒理，目在餐桌上掃了一圈——除了幾個小孩子，每個人面前都是兩副碗筷，有的還沒收走，摞在一起，證據確鑿。
心痛。不是那種被針扎的痛，是那種——全世界都在吃大排面，只有我在啃素的痛。小九把臉埋進碗裡，不想看了。但耳朵還在聽——謝卿嚼大排的聲音，謝蘊喝湯的聲音，謝玉啃的聲音，每一個聲音都像小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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