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推開門，手裡還拎著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菜。站在玄關，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那一紮人——張瀾的媽、張瀾的哥哥、張瀾的嫂子、張瀾的侄子，四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像四被雨水泡過的木頭，表拘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角了，把菜放在鞋櫃上，換鞋的作慢了半拍。
念安從裡屋跑出來，撲到南嘉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邀功的小狗：“媽媽！媽媽！舅的媽媽、哥哥、嫂嫂、侄子來啦！”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生怕了誰，“他們會種藥藥、菜菜，養鴨鴨、養，種果果！我讓他們不要買媳婦，爸爸都沒買你，都是你買爸爸！”念安說得理直氣壯，聲音又脆又亮，客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瀾的媽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來幾滴，濺在手背上。張瀾的哥哥低著頭，肩膀在抖，不知是笑還是什麼。張瀾的嫂子用手捂住了，眼睛彎著。張瀾的侄子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謝琦正好從樓上下來，聽到念安的話，腳步頓了一下，面無表地看了南嘉一眼，然後默默轉回了樓上。沈如懿端著茶杯，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金語溪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把念安拉過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的小腦袋。念安還不肯停，從金語溪懷裡探出頭，衝南嘉喊：“媽媽，他們可厲害了！什麼都會！你幫幫他們嘛！我媽媽無敵厲害，超級大！”說著，衝南嘉豎起兩個大拇指。
南嘉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屋子人——沙發上四個拘謹的客人，念安在懷裡撒，金語溪笑得溫，沈如懿端著茶杯一臉淡定，樓上謝琦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把菜從鞋櫃上拎起來，換好拖鞋，走進廚房，把菜放下，洗了手，出來，在沈如懿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張瀾的媽，聲音不大，但很穩：“來了就住幾天，到看看。北市雖然不大，也有幾個地方值得逛。”張瀾的媽點點頭，了，想說謝謝，又覺得太輕了，嚥了回去。張瀾的哥哥抬起頭，看了南嘉一眼，又趕低下頭。張瀾的嫂子低著頭，手指絞著角。張瀾的侄子站在門口，手裡著那菸，煙紙破了，菸出來，沾了一手。
南嘉沒有再說什麼，起去廚房做飯。念安從金語溪懷裡下來，跑到廚房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看，聲氣地說：“媽媽，我要吃蛋蛋羹。”南嘉頭也沒回：“知道了。”念安滿意了，又跑回客廳，拉著張瀾侄子的手，往外走：“走，我帶你去看小鴨鴨。我們家有小鴨鴨，黃的，茸茸的，可好看了。”張瀾侄子被拉著，踉踉蹌蹌地跟了出去。院子裡傳來唸安嘰嘰喳喳的聲音和張瀾侄子低低的應答聲。
南嘉看著張瀾的嫂子和張瀾的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來，幫把手。人多，忙不過來。”張瀾的嫂子愣了一下，張瀾的媽也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默默去洗手了。水龍頭嘩嘩響，皂在指間膩，兩人把手洗得乾乾淨淨，用圍了，回到灶臺前。南嘉已經把面盆端出來了，麵、水、酵母，比例都配好了，讓們。張瀾的媽接過面盆，開始麵，手法練，一下一下，麵糰在手裡慢慢變得。張瀾的嫂子在旁邊打蛋，二十五個蛋，磕在盆裡，黃澄澄的蛋混在一起，用筷子飛快地攪著，蛋在碗裡旋轉，泛起細的泡沫。
南嘉從冰箱裡拿出幾香腸，遞給張瀾的嫂子：“香腸蒸一下，二十五個人，蒸多點，要不不夠吃。”張瀾的嫂子接過香腸，切片，碼在盤子裡，放進蒸籠。南嘉又去淘雜糧，紅米、黑米、糙米、小米、大米，混在一起，淘了兩遍，倒進大鍋裡，加水，蓋上鍋蓋，點火。轉對張瀾的媽說：“雜糧也繼續做，一人起碼三個吧。做吧，沒事。”
張瀾的媽麵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南嘉一眼。南嘉已經轉去切菜了，刀起刀落，土豆切薄片，辣椒切，白菜切塊，木耳撕小朵。張瀾的媽低下頭，繼續麵，麵糰在手裡翻來覆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緒都進面裡。張瀾的嫂子在旁邊切香腸，一片一片，切得很薄，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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