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從一開始就沒抬過頭。他左手一個包子，右手一塊披薩，裡還嚼著什麼，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面前的小碟子裡堆著啃完的骨頭、披薩邊、包子皮——不，包子皮也吃了，什麼都沒剩。他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但持續，像一臺永機，面前的盤子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旁邊的人給他夾菜，他就吃，沒人夾，他就自己夾，筷子使得越來越順，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在謝家吃飯的人。
小三坐在他旁邊，吃相斯文得多，但速度一點不慢。他喝了一碗羅宋湯，又盛了一碗，面前的碟子裡堆著骨頭，烤的皮脆，他專門挑了一塊帶皮的，嚼得咔嚓響。小九坐在小三對面，面前的披薩已經吃了三塊，正在進攻第四塊。他吃東西不挑，什麼都吃，包子、麵包、薯片、烤，來者不拒，裡塞得滿滿的，偶爾喝一口羅宋湯，湯從角溢位來一點，他用袖子一抹，繼續吃。
沈瑜坐在金武旁邊，從開飯到現在，一句話沒說。他面前的碗碟摞了一摞，包子吃了五個，披薩吃了兩塊，烤吃了大半隻，薯片吃了不計其數。他吃東西很安靜，不發出聲音，但速度極快，像在執行什麼任務。金林看了他一眼，小聲對旁邊的沈易鑫說：“這孩子，隨你。能吃。”沈易鑫笑了笑，沒說話，繼續給金語溪夾菜。
念安坐在兒椅上，吃著吃著忽然停下來，看著金武、小三、小九、沈瑜那四個埋頭苦吃的影，聲氣地嘆了一句：“他們好能吃哦。”衛國“嗯”了一聲，繼續喝湯。南嘉看了一眼那四個人，角微微彎起，沒有說話，轉去廚房又端了一盤烤出來，放在他們面前。
金武的眼睛亮了，但沒抬頭，手抓了一塊，啃得滿是油。小三夾了一塊翅，慢慢嚼著。小九把最後一塊披薩塞進裡，含混不清地說：“姐姐，還有沒有？”南嘉看了他一眼：“有。你先吃完裡的。”小九嚼了嚼，嚥下去，又拿起一個包子。
沈瑜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點笑意：“這個山藥片，好吃。脆的。”金武含混地應了一聲：“嗯嗯嗯，好吃。”小三沒說話，但把裝山藥片的盤子往沈瑜那邊推了推。小九從盤子裡抓了一把薯片，塞進裡，嚼得咔嚓響。
念安看著他們，又嘆了一句：“他們好像沒吃過飯一樣。”衛國“嗯”了一聲，繼續吃自己的披薩。謝蘊放下酒杯，看著那四個年輕人，角彎了起來。沈如蘭笑著搖搖頭，對金語溪說：“年輕，能吃是福。”金語溪點點頭，看著沈瑜，眼裡帶著笑意。
金林拄著柺杖，看著金武那副吃相，嘆了口氣，但角是彎的。沈易鑫默默把烤往金武那邊推了推。沈如芬又端了一盤面包出來，放在桌上，那四個人幾乎同時手，各拿了一個，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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