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廚房的燈已經亮了。沈如芬繫著圍，站在灶臺前，蒸籠摞了三層，白茫茫的蒸汽不斷往上冒，包子的香氣混著面香，甜的，飄得滿屋都是。開啟蒸籠看了一眼，四十隻包子挨挨，白胖胖的，鼓著圓圓的肚皮。數了數，又蓋上蓋子。
旁邊的鍋裡，玉米、土豆、紅薯堆小山，在水裡咕嘟咕嘟地翻滾。另一個灶頭上，牛鍋冒著熱氣，白的麵浮著一層薄薄的皮，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又把火調小。蛋煮了，二十五隻，沉在鍋底，蛋殼撞的細微聲響在水聲中若有若無。
沈如芬轉去拿碗，碗摞得整整齊齊，在灶臺邊排一排。又看了看時間，六點四十，該孩子們起床了。
念安是被包子的香味勾醒的。著眼睛從樓上下來，趴在廚房門口，鼻翼翕著，聲氣地問：“，今天吃什麼呀？”沈如芬回頭看，笑了：“包子，蛋，牛，還有玉米紅薯土豆，念安想吃什麼？”念安想了想，掰著小手指頭數：“吃包子，吃蛋，喝牛，還要吃玉米。”沈如芬點點頭：“好，都給你。”
衛國跟在唸安後面下來，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去洗手間洗臉。念安跟在他後面，小短跑得飛快：“哥哥等等我——”
謝蘊從書房出來，在餐桌邊坐下，端起沈如芬已經泡好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沈如蘭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繡繃，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然後去廚房幫忙端東西。沈如懿和金語溪也下來了，金語溪走得不快，沈如懿扶著，在餐桌邊坐下。金語溪看著滿桌的碗碟，輕聲說：“這麼多。”沈如芬從廚房探出頭：“人多嘛，吃得多。”
謝景拎著兩個大洗籃從樓上下來，一個裝深服，一個裝淺。他走到臺，把深服扔進大洗機，淺服扔進小洗機，按下開關，機嗡嗡地轉起來。他又從洗手間端出一盆子，五六的，堆得冒尖。他在小板凳上坐下，拿起一隻子，上皂，開始手洗。泡沫從指裡溢位來，膩膩的。
小九從樓上下來，看到謝景在洗子，走過去蹲在旁邊：“爸，我幫你。”謝景看了他一眼：“你會洗？”小九理直氣壯：“不會。”謝景沒說話，把手裡那隻洗好的子放進清水盆裡，又拿起一隻。小九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拿起一隻，上皂，開始。了兩下，泡沫飛起來，濺到臉上，他用手背了一下，鼻尖沾了一點白。謝景看了他一眼，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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