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友誼商店的休息室裡飄著各種飯菜的味道。張瀾端著熱好的飯盒走過來，張姐已經坐下了，面前是一碗青菜面，清湯寡水，飄著幾滴香油。李秀英也在，飯盒裡是昨晚的剩菜，米飯上蓋著幾片臘和炒白菜。老李端著饅頭和鹹菜，小王的是蛋炒飯，粒粒分明，但蛋得可憐。
張瀾開啟飯盒，蓋子一掀，香氣猛地散開——臘腸香菇筍丁豆乾炒飯，臘腸切丁，油亮亮的，香菇吸飽了油脂，筍丁脆，豆乾金黃，米飯粒粒分明，裹著醬。旁邊一格是紅燒，五花三層，燉得爛，皮微微，醬濃稠。滷蛋臥在紅燒旁邊，蛋白染深褐，切開能看到金黃的蛋黃。橘子兩個，圓鼓鼓的，泛著橙的。茶裝在保溫杯裡，香和茶香混在一起。烤腸麵包兩個，麵包鬆，烤腸脆彈，還微微冒著熱氣。
張姐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炒飯？”張瀾點點頭，自己也有點意外，但角彎著。老李放下饅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這哪是午飯，這是宴席啊。”小王嚥了口唾沫，小聲說：“張姐，你確定你不是去住飯店？”
張瀾笑了，把飯盒往中間推了推：“嚐嚐，都嚐嚐。”張姐第一個筷子，夾了一塊紅燒，放進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嗯！好吃！這燉得，口即化。”老李夾了一塊滷蛋，咬了一口，蛋白，蛋黃綿，含混不清地說：“這滷蛋味。”小王舀了一勺炒飯，嚼了嚼，嚥下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飯也太香了，臘腸的油都滲到飯裡了。”
李秀英夾了一筷子香菇，慢慢嚼著，忽然說：“九兒那天給了我們好多臘，好吃的啊。回去我們也做了。”說著，角彎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張姐好奇地問：“九兒是誰？”李秀英說：“就是南嘉的弟弟，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孩子，會做很多吃的。”張姐想了想：“就是你說的那個萬能油？”李秀英笑了：“對，就是他。什麼都會做，包子、麵包、餅乾、臘腸、臘，都做得好吃。”老李啃著饅頭，含混地說：“你們這一家子，真不得了。”張瀾低頭吃飯，沒有說話，但角一直彎著。
舀了一勺炒飯，慢慢嚼著，臘腸的鹹香、香菇的醇厚、筍丁的脆、豆乾的綿，在舌尖一層一層化開。又夾了一塊紅燒，而不膩，瘦而不柴，醬濃稠，拌著炒飯吃，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茶還剩半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從嚨一直暖到胃裡。橘子沒吃，裝進口袋，打算下午了再吃。烤腸麵包也留了一個，用油紙包好，放進包裡。
張姐吃完了自己的青菜面，看著張瀾飯盒裡還剩小半的炒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再筷子。張瀾看到了，把飯盒推過去：“吃吧，我吃飽了。”張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夾了一筷子炒飯，塞進裡，嚼著嚼著，眼眶有點紅。嚥下去，輕聲說：“張姐，你命真好。”張瀾看著，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張瀾收起飯盒，洗乾淨，放回櫃子角落。走到櫃檯後面，站好，看著來來往往的顧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李秀英在旁邊整理商品，忽然湊過來，小聲說：“週一你做飯，用不用我幫忙？”張瀾搖搖頭：“不用。家裡都有。”李秀英點點頭，又問：“那你做什麼？”張瀾想了想：“手擀麵。寬面，配臘和青菜。”李秀英笑了：“那肯定好吃。”張瀾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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