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在耳邊說：“看吧，看不出來吧？走吧，再不走要遲到了。”南嘉蹬上車，繼續騎。這次不東張西了，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到了學校門口，小九和小三跳下車。小九把書包背好，回頭看了南嘉一眼：“姐姐，你別想了。該幹嘛幹嘛。你該上課上課，該做實驗做實驗，該回家回家。你平時什麼樣，還什麼樣。那些人，不是你能對付的。有爺爺他們呢。”南嘉點點頭。小九轉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衝喊了一句：“對了，那個賣油條的，應該不是。他就是看你長得好看。”
小三站在旁邊，聽到這話，面無表地看了小九一眼，轉走了。小九嘿嘿笑了兩聲，跟了上去。南嘉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校園裡。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推著車，慢慢往學校的車棚走。腦子裡全是小九說的話——“觀察事要潤細無聲，你這樣太誇張了。”苦笑了一下，把車鎖好，拿著包，往教室走。今天上午有實驗課，得專心。那些事，有爺爺他們呢。一個學化學的，確實不了那麼多心。但心裡還是放不下，像有刺，紮在那裡，地疼。走進教學樓，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深吸一口氣，推開教室的門。
小三和小九並肩走在校園裡，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響。小九還沉浸在剛才的事裡，角咧著，眼睛亮晶晶的，看了小三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三哥，你說那個賣油條的，他是不是在想——這同志怎麼老看我？看了又不買油條，難道……”他頓了頓，低聲音，學著賣油條的語氣，“難道是看上自己了？自己歲數也大了，怎麼會招年輕孩子喜歡啊？哎呦喂，啊啊，難為。”
小三面無表地往前走，步子沒。小九跟在他旁邊，越說越來勁：“然後他肯定又看——哎，還在看我，還在看我，還在看我……肯定不是油條了！”他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彎了腰，差點撞到路邊的梧桐樹。小三手拉了他一把，還是沒說話，但角彎了一下，很淡，像風拂過水麵。
小九直起，了笑出來的眼淚，嘆了口氣：“三哥，你說姐姐是不是太張了？那些事，有爺爺他們呢，一個學化學的，那麼多心幹嘛？”小三看了他一眼，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是我們姐姐。”小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點點頭：“嗯，是我們姐姐。”他不再說了，兩人並肩走過林蔭道，從樹葉間下來，碎碎的，落在他們肩上。
小三的教室到了，他停下來，看了小九一眼：“中午吃什麼？”小九想了想：“紅燒？排骨？不知道，姐姐帶什麼吃什麼。”小三點了點頭，轉進了教室。小九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過，繼續往自己的教室走。他走了幾步，又想起那個賣油條的，忍不住笑了，自言自語：“還在看我，還在看我，肯定不是油條了……”他搖搖頭，推開教室的門，坐到自己位置上，拿出課本，等著上課。今天的課是中藥學，他得專心。那些事，有爺爺他們呢。他一個學中醫的，那麼多心幹嘛？他翻開書，看了幾頁，又想起那個賣油條的，又笑了。旁邊同學看了他一眼，問：“你笑什麼？”小九搖搖頭：“沒什麼，想起一個賣油條的。”同學莫名其妙，沒有再問。小九低下頭，繼續看書。
下課後，小九和小三並肩走在校園裡。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不，從稀疏的枝丫間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小九東張西，忽然腳步一頓，拉著小三的袖子，躲到了一棵梧桐樹後面。小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穩住形，順著小九的目看過去——不遠的涼亭裡，一男一抱在一起，親得難捨難分。男人的手摟著人的腰，人的手勾著男人的脖子，在一起，半天沒有分開。
小九瞪大眼睛，張了O型，低聲音，湊到小三耳邊：“哎呀啊，有人在親親！哥哥你看，親得好骨啊，哎呦喂，啊，這是啥！”小三面無表地看著，沒有說話，但耳朵尖紅了一點。小九還在看，看著看著，忽然眯起眼睛，聲音得更低了：“這男的鎖骨上有個啥刺青，看不清楚呢。哥哥你看，你眼睛比我好。”小三往前探了探子，眯著眼看了幾秒，聲音也很低：“躲起來，別說話。我覺得奇怪。”小九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了脖子，把整個人藏到樹後面，只出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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