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騎著一輛半新的二八大槓，車後座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風風火火地衝進軍區大院，在謝家門口剎住車，差點撞上花壇。他跳下來，把腳踏車往牆一靠，拎著布包就往上衝。小九正在院子裡逗念安玩，聽到靜抬起頭，看到金武那副急吼吼的樣子，笑了：“金武，你屁後面著火了？”金武沒理他，三步並作兩步上臺階，推門進去，扯著嗓子喊：“三哥——三哥——我媽包了些粽子給你們，你們吃——”小三正在客廳裡看書，聽到喊聲抬起頭，面無表地看了他一眼。金武把布包往茶几上一放，解開結，裡面是粽子，用粽葉包著，捆著彩的線，粽、豆沙粽、棗粽，碼得整整齊齊，還冒著熱氣。
念安從院子裡跑進來，看到粽子，眼睛亮了，踮著腳尖往茶几上張。金武從包裡拿出一個最小的，遞給念安：“給，念安吃粽。”念安接過來，粽子還燙，兩隻手倒來倒去，呼呼吹著氣，聲氣地說：“謝謝金武哥哥。”金武咧笑了，蹲下來看著，眼裡都是笑意。念安剝開粽葉，糯米被浸，油亮亮的，咬了一小口，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好吃——”
小三放下書，看著金武。金武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低聲音：“三哥，我師兄他們說，最近路上七八糟的人越來越多了，男男的。他們做了些記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給爺爺的。”小三接過信封，了，不厚。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把書在上面。
謝卿從書房出來了，金武看到他，喊了一聲“爺爺”。謝卿點了點頭，走過來，拿起信封，拆開，裡面幾張紙，麻麻寫著時間、地點、人特徵。他看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把紙收好，放回信封，看著金武，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小心。遇到事，要按兵不，找我們，我們會理。”金武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謝卿把信封收進口袋，轉回了書房。
金武站在客廳裡，看著書房的門關上，輕輕撥出一口氣，轉頭對小三說：“三哥，粽子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小三點了點頭。金武又蹲下來，看著念安已經吃完了一個粽子，角沾著米粒，正出小舌頭。他笑了，從包裡又拿出一個粽，剝好，放在唸安的小碗裡：“再吃一個。”念安看看碗裡的粽子，又抬頭看看金武，聲氣地問：“金武哥哥，你吃了嗎？”金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吃了，在家吃了好多。”念安點點頭，低下頭，用小勺子舀著粽子，慢慢吃著，不再說話。
金武站起來，拍了拍子，對小三說：“三哥，我走了，天黑了，路上不好騎。”小三站起來，送他到門口。金武推著腳踏車，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小三一眼：“三哥，你回去吧。”小三站在臺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裡，站了一會兒，轉回屋了。
念安還在吃粽子，小九坐在旁邊，剝了一個豆沙粽，咬了一口，甜的，眯起眼睛。衛國從積木堆裡抬起頭，看著茶几上那包粽子，目在粽上停留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搭積木。沈如蘭從廚房端著一碗湯出來，看到茶几上的粽子，笑了：“金武他媽包的？手藝真好，看著就香。”念安從碗裡抬起頭，角還沾著米粒，說：“你吃，可好吃了。”沈如蘭笑著掉角的米粒，親了一口：“好，等會兒吃。”
南嘉從樓上下來，看到茶几上的粽子，走過去拿了一個，剝開，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小九湊過來，低聲音：“姐姐，金武說，最近路上七八糟的人越來越多了。”南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粽子，嚥下去，說：“知道了。”小九看著，想從臉上看出點什麼，但什麼都看不出來。南嘉吃完一個粽子，喝了口水，去廚房幫忙端菜了。小九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包粽子，發了一會兒呆，拿起一個棗粽，剝開，咬了一口，甜的，很甜。他慢慢嚼著，把整個粽子都吃完了，站起來，去洗手，然後去廚房幫忙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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