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愣住了。大叔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板上：“我媳婦都生氣了。”南嘉的微微張著，眼睛瞪大了一些，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叔已經繼續說了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自己說不完：“那個，你要吃油條就買，不買就別看了。我歲數大了，不能喜歡你的，我有媳婦和孩子的。那個那個……”
南嘉坐在腳踏車上，一隻腳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後傳來小九的笑聲，先是著的，嗤嗤的，像氣的氣球，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了毫無顧忌的狂笑。他笑得彎了腰，從後座下來，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眼淚都出來了。小三坐在前槓上，沒說話，但角彎得不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也在笑。
南嘉回過頭，瞪了小九一眼。小九笑得更大聲了，用袖子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姐姐……你……你別看了……人家媳婦都生氣了……”南嘉深吸一口氣，轉回頭，看著大叔。大叔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著手，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南嘉從口袋裡掏出兩錢，遞過去：“兩油條。”大叔愣了一下，接過錢，轉跑回油鍋後面，拿長筷子夾了兩油條，用油紙包好，遞過來。南嘉接過油條，掛在車把上，蹬上車，走了。後，大叔的聲音追過來：“下次別看了啊——”小九又從後座下去了，蹲在路邊笑，笑得直不起腰。小三跳下車，走過去，拉了他一把。小九好不容易站起來，了眼淚，爬上後座，還在笑：“姐姐，你……哈哈哈……你看人家……哈哈哈……”南嘉蹬著車，不說話，耳朵尖紅紅的。
到了學校門口，小九跳下車，還在笑。小三也下了車，站在那裡，看著南嘉。南嘉把油條從車把上取下來，遞給小九和小三一人一：“吃吧。”小九接過油條，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又笑了，油條渣從角掉下來，他趕用手接住，塞回裡。小三咬著油條，面無表地看了小九一眼，轉走了。小九跟上去，還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南嘉站在校門口，看著兩個弟弟的背影，嘆了口氣，把腳踏車推到車棚鎖好，拿著包，往教室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想起那個大叔說的話——“我媳婦都生氣了。”閉了閉眼，又嘆了口氣。今天這誤會，怕是解釋不清了。
小九手裡舉著那油條，另一隻手拎著從金武那拿來的粽子，興沖沖地往教研室走。小三跟在他後面，手裡也拿著一油條，慢慢咬著，不不慢。
小九推開教研室的門，老王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裡面的茶已經泡得沒了。老齊坐在他對面，面前也是一本書，手裡沒茶，正拿著一張報紙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實在沒別的事可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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