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不時傳來航班起降的通知。小九戴著墨鏡，穿著一件深棕的飛行夾克，配著工裝和靴子，站在出發大廳裡，像從畫報上走下來的人。小三站在他旁邊，同樣的飛行夾克，同樣的工裝，同樣的靴子，墨鏡推到額頭上，出那雙安靜的眼睛。謝琦跟在後面，一深灰風，西筆，拎著行李箱，像個稱職的保鏢。他們後是圍棋協會和四大家族派來的人，金武也在其中，揹著大包，手裡還攥著護照。
金武到小九旁邊，看了一眼那行頭，又看了看自己上的棉襖，嚥了口唾沫：“九哥，你張嗎？”小九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下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張什麼？坐飛機而已。我去德國那會兒學流就坐過了，那邊的海關哥哥可好了，還送我巧克力呢。我送他們包子吃，沒什麼張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去猴子國也是坐的飛機，買了不東西。這次去義大利，哈哈哈——”他比了個手勢，笑得眼睛彎彎的。
金武看著他那副輕車路的樣子，心裡踏實了不。小九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音說：“你跟著我，有吃。我漢斯爺爺在那邊，住他的別墅，給圍棋協會省點錢。”金武眼睛亮了，連連點頭。小九又轉向後那群人，提高音量：“到機場那邊有人來接，不要走，跟好我。”眾人看著他，有人點頭，有人應聲，有人默默把行李往邊攏了攏。
小三和謝琦走在最後面，小三依舊面無表，謝琦拎著行李箱，跟在小九後面，像一棵移的松樹。他們過了安檢，在候機廳等著。小九把墨鏡收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遞給小三。小三接過來，也喝了一口，遞回去。金武在旁邊看著，心裡琢磨著那杯子裡裝的什麼。小九看出來他的心思，晃了晃保溫杯：“姐姐煮的茶，還溫著。你想喝？”金武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小九從包裡又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他：“給你備著呢。”金武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甜的，熱的，從嚨一直暖到胃裡。
廣播響了，開始登機。小九把保溫杯收好，背上皮包，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著小三，走在最前面。謝琦跟在後面，金武跟在他後面，圍棋協會和四大家族的人跟在最後面。小九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所有人都跟上來了，才轉回去，大步走進登機通道。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很有節奏。小三走在他旁邊，安靜得像一片影子。謝琦走在後面，步子穩得像一座山。登機了。飛機還在跑道上行，小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小三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跑道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飛機加速，起飛，地面越來越遠，房子變火柴盒，汽車變螞蟻。小三收回目，靠在椅背上，也閉上了眼睛。義大利，漢斯爺爺的別墅，還有那些等著他們的棋手。小九說過，有吃。他信。
飛機平穩後，艙的燈調了暖黃。四大家族的人大多第一次坐國際航班，一個個正襟危坐，安全帶系得的，連扶手都不敢。會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攥著一份報紙，半天沒翻一頁，目不時瞟向窗外，雲層在機翼下翻湧。
小九坐在中間，把安全帶鬆了鬆，手按了頭頂的呼鈴。叮的一聲，清脆。旁邊金武張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問：“你按的什麼？”小九說：“空姐。”金武臉都白了。一位金髮碧眼的空乘走過來，彎腰微笑，用英語問需要什麼。小九用流利的德語回，語速很快，帶著幾分撒的尾音：“我要飲料，還要麵包，小腸，果醬，要給我們三人。”他指了指自己、小三和謝琦。空乘笑著點頭，轉去了。
金武在旁邊，驚得都合不攏，半晌才出一句：“你還會說德語？”小九眨了眨眼：“學過一點。”金武嚥了口唾沫，又問：“一點是多？”小九想了想：“夠用。”金武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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