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畫完了門簾的草圖，把筆往本子上一擱，側過看著米雪兒，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我們的寶寶最好這幾年快點出生。”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不像在開玩笑，米雪兒剛退下去的紅暈又爬了上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小九沒給躲的機會，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像倒豆子一樣：“生出來之後由我太爺爺來帶，他可是會十幾國語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能，各種技都會。讓他帶著，我們的寶寶肯定也是天才中的天才，還繼承我會畫畫，做娃娃。簡直不能想太厲害了，我自己也是全才啊，那我的寶寶豈不是。。。”
他越說越興，手比劃著，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會爬會走會說八國語言的小人兒。“我姐姐的孩子就讓他帶著，寶寶兩歲不到就會八國語言，做各種題，以後還要做航天工程師。”他頓了頓，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我們寶寶也做航天工程師，兩個人有個伴。”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摟過米雪兒在臉上親了幾下，像是已經提前慶祝了。米雪兒被他親得東倒西歪，臉上全是他的氣息，淡淡的，像雪松混著柑橘。會場裡的燈落在他上，把他的廓照得很和，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我走之前，我們在辦一場婚禮。你家裡人，還有漢斯爺爺，還有叔叔，一起參與。然後回國繼續辦一場。”他說得很認真，不像在商量，更像在宣佈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米雪兒張了張，想說什麼，他出手指輕輕點在上，示意別說話。“你不用擔心。你那麼可乖巧，他們一定喜歡。不喜歡也沒關係，只要我喜歡你就好。”
米雪兒的眼眶紅了，鼻尖也紅了，了，還是沒說出話。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銀的，很細，在燈下泛著和的。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飛機上見到他的時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落在他臉上，笑得像個孩子。那時候不知道，這個笑得像孩子一樣的年，會這樣認真地對說著關於未來的話。
後面幾排，金髮人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地聽進去了。不知道小九的太爺爺會十幾國語言，不知道姐姐的孩子兩歲就會做航天工程師的題，不知道他們還要辦兩場婚禮。只知道，這個華人年，比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認真，都要深。棕發人坐在旁邊，也聽到了，微微張著，合不上。看了一眼自己邊的男人，他正低頭看手機，對的存在習以為常。忽然覺得有點冷，把外套裹了。
小九說完了，拿起畫本繼續畫門簾，好像剛才那些話只是隨口一提。他的筆尖在紙上游走，米雪兒靠在他肩上，看著那些線條一點點變寶石、變鏈條、變風一吹就會輕輕晃的門簾。會場裡燈很亮，賽場上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傳來。不看棋，看他的手。那雙握筆的手，骨節分明，指尖修長，此刻正一筆一筆地，畫著他們的未來。
比賽初賽的結果沒有任何懸念。小九靠在椅背上，看著賽場大螢幕上跳出的比分，表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低下頭，湊到米雪兒耳邊說：“這幾天我們不來了，就在家裡培養。等決賽之後再來。因為這前面不可能會輸，就算最後也不可能會輸。”米雪兒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得意，是那種篤定，像太明天還會升起來一樣的篤定。
小九收起畫本和筆，牽著米雪兒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的，和皮鞋聲錯在一起。走到門口的時候，小九忽然想起什麼，腳步慢了一下，對旁的邁克說了一句德語，語速很快。邁克點了點頭，轉往另一個方向走了。米雪兒聽不懂他說了什麼，也沒有問，只是跟在他邊，走出會場。照在上，暖洋洋的，和裡面空調的涼意完全不同。小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都吸進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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