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骨笛
宣和七年深秋，汴河的水比往年更涼些。船工老周撐著篙竿撥開水面浮著的殘荷時，篙尖忽然撞上了什麼東西，沉在泥裡的件被帶得翻了個，出半截泛著青白的骨頭。
老周原以為是哪戶人家丟的豬骨，彎腰去撈，指尖剛到那骨頭，就覺一寒氣順著指往骨頭裡鑽。他打了個哆嗦，藉著船頭掛著的氣死風燈細看，那竟是截人的脛骨，骨頭上還刻著細的紋路，像極了笛上的孔。
“晦氣！”老周啐了口唾沫，正要把骨頭扔回河裡，後忽然傳來個脆生生的聲音：“阿爺，那笛子好看。”
說話的是老週六歲的孫子周小郎，裹著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正著船舷看。老周心裡一，抬手把孫子往後拉：“小孩子家別看，這不是笛子，是死人骨頭。”
可話音剛落，那截脛骨竟自己從他手裡了出去，“咚”地一聲落回水裡，水面上卻沒濺起半分漣漪。老周了眼睛，再看時，河裡空的，連點水紋都沒有，彷彿方才那截骨頭是他看花了眼。
當晚回了家，老周總覺得渾不得勁，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耳邊總響著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有人在吹笛子，調子又細又尖，鑽得人頭皮發麻。他推醒邊的老婆子：“你聽，是不是有笛子聲？”
老婆子迷迷糊糊地罵了句：“老東西瞎嚷嚷什麼，哪有什麼笛子聲，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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