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之應著，手卻有些抖。他雖然在醫案裡見過類似的症狀，但親手理還是頭一回。祖父看出他的張，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怕，按我說的做。你太爺爺當年在戰場上救過比這還重的傷兵，也是用的這方子。”
三七衝好後，老人喝下去沒多久，臉就緩和了些。陳硯之把煎好的藥濾進碗裡，藥湯呈深褐，飄著淡淡的草木香。老人喝藥時，祖父拿著艾條點燃，在他關、膻中上方懸灸，艾煙嫋嫋升起，帶著溫熱的草藥氣，把診室裡的銀杏葉香都染上了暖意。
“當年我爹也是這樣，”老李頭在一旁看著，眼眶有些紅，“心口疼得直打滾，你太爺爺就是用艾條灸這兩個，又喝了銀杏葉煮的藥，當天就能坐起來了。”
半個時辰後，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穩，臉也有了些。他握著陳硯之的手，聲音還有些虛：“小夥子……謝謝你……我這老病……犯了好幾次……醫院說要放支架……我沒敢……”
“您這況，得慢慢調。”陳硯之給開了方子，上面寫著丹參、銀杏葉、葛等藥材，“每天煎一劑，早晚各喝一次，再配合著艾灸，堅持一個月看看。平時別吃太鹹，早上起來多散步，走的時候慢慢晃胳膊，讓氣活起來。”
老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老李頭跟在後面，還在唸叨著當年太爺爺救人的事。陳硯之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銀杏樹蔭裡，忽然覺得白大褂上的銀杏葉香格外清晰。
傍晚，他把曬好的銀杏葉收進陶罐，罐口著張紅紙，上面寫著“秋分採”三個字。祖父坐在燈下，正在翻看太爺爺的醫案，泛黃的紙頁上，有行娟秀的小字，是太寫的：“銀杏葉，秋分採，與丹參同用，治劉翁痺，三劑見效。”
“你看，”祖父指著那行字，“七十多年前，你太爺爺就用這方子救過姓劉的老人，今天你又救了一個。這藥香啊，是能傳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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