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蟬鳴剛起，葆仁堂的藥圃裡，薄荷竄得老高，綠得發亮。陳硯之蹲在青石臺前，手裡捧著塊溫熱的膏藥坯，正按爺爺教的法子“續脈”——用掌心反覆，讓膏裡的藥勁兒順著紋路勻開，黑亮的膏在下泛著細的。
“硯之，張大爺的膏藥得加多麝香？”林薇抱著個陶罐從裡屋出來，罐子裡是研細的藥，“他兒子說老爺子了三，膝蓋能打彎了，就是夜裡還覺得冒涼氣。”
陳硯之頭也不抬，指尖捻著膏藥邊緣：“加半錢就行，多了燥得慌。他那是寒凝瘀，靠麝香通脈還不夠，得配著艾葉炭。”他往膏藥裡撒了點灰黑的末，“這艾葉炭是去年端午收的陳艾燒的，溫經的勁兒比生艾葉沉，能往骨頭裡鑽。”
林薇剛把藥拌勻，門簾就被推開，張大爺揹著個布包進來了，步子雖慢，卻不用人扶了。“小陳大夫，小林姑娘，”他把布包往櫃檯上一放，“看看我給你們帶啥好東西了！”開啟一看，是些曬乾的艾草，葉片厚實，帶著清苦的香。
“這是我在老家後山採的，比市場上的厚實多了。”張大爺拍著大笑，“我那老夥計見我好了，非讓我問問，他那風溼能不能用你們的膏藥。”
陳硯之接過艾草聞了聞，眼睛一亮：“這艾草好，能熬三鍋好膏藥！您那老夥計啥症狀？是紅腫發熱還是涼颼颼的疼？”
“跟我不一樣，”張大爺撓撓頭，“他說膝蓋總髮燙，不得，暖寶寶就更厲害，大夏天還得用涼巾敷著。”
“那是溼熱痺阻，得用‘清解膏’。”陳硯之轉抓藥，“林薇，取黃柏、苦參各一兩，碾，這倆是苦寒的，能清溼熱。再加點青黛，既涼又止，免得他了起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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