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銅鈴剛響過第三遍，門簾就被一帶著寒氣的風掀開。進來的漢子佝僂著腰，臉憋得像塊紫茄子，每走一步都要扶著門框半天，手裡攥著的手帕上，沾著幾塊黑褐的痰跡，看著像凝固的瀝青。
“陳大夫……林大夫……”漢子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剛說幾個字就被一陣劇咳打斷，他弓著背咳得直不起，間發出“嗬嗬”的聲響，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陳硯之趕放下手裡的《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起扶住他：“別急，先坐下。”他順手了漢子的脈，指尖下的脈又沉又，像著一截生鏽的鐵，“舌頭出來我看看。”
漢子費力地張，舌尖紫得發暗，舌苔厚得像塗了層黑泥，邊緣還沾著沒咳淨的痰。“這是啥呀……”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發，“前陣子就是有點咳嗽，後來痰越來越稠，現在咳出來跟墨似的，夜裡躺不下，坐著也得厲害，連飯都咽不下……”
林薇已經端來溫水，遞過去：“先漱漱口，慢慢說。”指尖在漢子後背輕輕按了按，到他肩胛骨裡的筋絡得像石塊，“這裡疼不疼？”
“疼！”漢子倒吸一口涼氣，“尤其一咳嗽，這半邊背像被人用釘子扎似的，連帶胳膊都抬不起來。”
陳硯之翻到《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裡“礞石滾痰丸”那一頁，指尖在“大黃、黃芩、礞石、沉香”幾味藥上敲了敲：“你這是痰火鬱結，肺裡像堆了團燒不的溼柴，濃煙裹著黑灰，堵得氣都不。”
“啥意思？”漢子一臉懵，咳了兩聲又趕捂住，生怕痰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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