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銅爐裡煨著陳皮，淡淡的藥香混著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把午後的都染得溫吞。陳硯之正在給一個溼疹病人診脈，指尖搭在病人腕上，眉頭微蹙——脈象數，舌苔黃膩，手臂上的紅疹連一片，滲著黃水。
“這疹子又又燙吧？”陳硯之收回手，“最近是不是吃了火鍋？”
病人連連點頭：“前天跟朋友聚餐，忍不住吃了點肚，結果當晚就發作了，得整夜沒睡。”
林薇在一旁記錄：“溼熱蘊證，擬用萆薢滲溼湯加減。”抬頭補充，“記得別抓，抓破了容易染，待會兒給你配點外洗的藥。”
等病人拿著藥方離開，陳硯之端起茶杯抿了口，看向林薇：“你說現在這況，咱們中醫到底難在哪兒？上午那姓張的醫生雖然衝，但說的‘循證’，其實也不是沒道理。”
林薇收拾著藥盤，笑了笑：“難在沒人願意花時間等。就像這溼疹，咱們說‘三分治七分養’，得忌、調作息，可病人總想著‘吃兩副藥就好’，好不了就說中醫沒用。”
“這話在理。”爺爺從裡屋走出來，手裡著本泛黃的醫案，“鄧鐵濤老先生當年治一個重症無力的病人，是調方子就調了三年，換現在，誰能等得起？”
“鄧老那才真功夫。”陳硯之湊過去，看著醫案上的字跡，“我記得您說過，他給病人開方，連泡茶的水溫都要囑咐——‘滾水泡黃芪，溫泡枸杞’，這細節，現在哪還有醫生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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