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之地的風不吹了。不是停了，是楊凡待久了，習慣了。他坐在口，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看了很久。天沒有變化，和他剛來時一樣，灰的，得很低，像一塊永遠洗不乾淨的布。遠的地平線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山，沒有樹，沒有活，只有石頭和沙子。他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走回裡。
歸墟珠埋在石室最深，上面著碎石和沙子，還有一層匿息陣。他蹲下，用手開沙子，把珠子從石頭裡摳出來。涼的，不跳。他握在手心，閉眼應。什麼都沒有。半年了，淵九的氣息沒有再出現過。也許死了，也許躲起來了，也許在別的地方找別的獵。楊凡不知道，也不在乎。他把珠子收好，站起來，走出外，往南飛。
飛了三天，到了虛無海邊緣。海水還是黑的，天還是灰的，但他能覺到不一樣。太安靜了。以前偶爾還能看見一兩個散修在海上飛，現在一個都沒有。海面上漂浮著一些殘骸，破碎的船板、爛了的袍、乾涸的跡。有人死在這裡，不止一個。他沒有下去看，懸浮在空中把神識散開，覆蓋周圍五百丈。沒有活的氣息。他轉就往回飛。不是怕，是不值得。這片海域已經被人搜過了，剩下的只有和廢墟。他沒有興趣。
飛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前面有一個人，站在一塊礁石上，背對著他。那人穿著破舊的灰袍，頭髮糟糟的，看不清臉。他的上沒有靈力波，像一塊石頭，靜靜地立在那裡。楊凡沒有靠近，遠遠地看著。那人慢慢轉過頭。是一張很老的臉，皺紋深得像刀刻的，眼窩塌陷，顴骨高聳，乾裂，出裡面稀疏的黃牙。他看了楊凡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看著海面。
楊凡飛過去，落在礁石上，離他大約三丈。那人沒有，也沒有說話。楊凡也看著海面。海面上什麼都沒有。過了很久，那人開口。“你也是來避難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木頭。楊凡點頭。那人說：“別來了。這裡不安全了。”他指著海面。“淵族來過。死了很多人。活著的都跑了。”楊凡問：“淵九呢？”那人轉過頭，看著他。“你認識淵九？”楊凡沒說話。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出一塊碎布，扔給他。碎布上沾著黑，已經乾涸了，散發著一腐朽的甜味。楊凡接住，翻過來看。碎布上有一個字，用寫的——“九”。他把碎布還給那人。“什麼時候的事？”那人說：“三個月前。淵九附了一頭化神初期的妖，在虛無海大開殺戒。元嬰期的散修，被他殺了十幾個。活下來的都跑了。”他把碎布收好，站起來。“我也該走了。再待下去，就走不了了。”他跳下礁石，往南飛，很快就消失在霧裡。
楊凡站在礁石上，看著海面。淵九還在。他沒死，也沒躲，而是在虛無海大開殺戒。他在找什麼？也許在找一更強的，也許在找楊凡。楊凡轉，往北飛。他不想被淵九找到，至現在不想。等到他準備好了，他會主去找淵九。不是現在。
回到蠻荒之地的山，已經是第五天了。楊凡坐在石室裡，把歸墟珠從懷裡出來，放在面前的石板上。珠子是涼的，不跳。他盯著它，盯了很久。然後他閉上眼，把神識探珠子部。珠子裡面是空的，像一間空房子，什麼都沒有。但他在最深覺到了一極其微弱的氣息。不是淵九的氣息，是另一種，更古老，更純粹。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把一縷意念封在了裡面。他把神識退出來，睜開眼。他不知道自己覺到的是什麼，但至證明了歸墟珠不是普通的石頭。它裡面有東西，只是他還沒能力把它弄出來。他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站起來，從戒指裡把那塊黑石頭取出來，放在歸墟珠旁邊。兩塊石頭相近，但歸墟珠更黑，更沉。他把它們並排放在一起，用手指了。涼，。他把石頭收好，拿起那本《毒經》，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畫著一幅圖，是一個陣法的陣圖。毒陣。用毒和符文配合，佈下陷阱，一旦發，中毒者靈力潰散，任人宰割。他研究了很多次，一直沒機會用。現在也許用得上。淵九如果找到這裡，他可以用毒陣拖住他，然後跑。不是殺，是拖。元嬰後期打化神初期，打不過。但拖住一時半刻，跑掉，應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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