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沒有跑。他站在島上，握著短矛，看著天邊那團黑霧越來越近。風從北邊過來，帶著腐朽的甜味，還有一說不上來的腥。他後的那個散修已經跑了，連滾帶爬地跳進海里，拼命往南遊。楊凡沒有回頭看他。他盯著那團霧，把短矛的握柄在手裡轉了一下，調整到一個最順手的位置。
霧在百丈外停住了。不是散，是凝，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收束。霧越來越濃，越來越黑，最後凝聚一個巨大的影子。是一個人形，但比人高得多，三丈有餘，渾覆蓋著黑霧，看不清面目。只有那雙眼睛是清晰的，金的，沒有瞳孔，沒有溫度。淵九附的妖。不是海蛇，不是鳥，是一個人。不，是一個被淵族侵蝕的化神期修士。他的半明，能看見裡面黑的管在蠕，像一條條蛇。他上穿著殘破的道袍，道袍上有一個模糊的標記，看不清是什麼宗門的。
楊凡認出了那個人。不，他沒見過，但他認識那種氣息。化神初期，被淵九奪舍了。淵九拋棄了妖的，找到了一個更好的容。楊凡握短矛，靈力在經脈中急速流轉。元嬰後期打化神初期，打不過。但他不想跑。他跑夠了。從天域城跑到虛無海，從虛無海跑到蠻荒之地，跑了一年又一年。跑不了。
那人開口了。聲音不是從裡出來的，是從霧裡傳出來的，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布。“你跑啊，怎麼不跑了？”楊凡沒說話。那人笑了。“你以為突破元嬰後期就能打過我？你太天真了。化神和元嬰的差距，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小。”他出手，向楊凡抓來。那隻手穿過黑霧，變得巨大，遮天蔽日。楊凡沒有躲，把短矛往前一送，矛尖上附著一層毒，在灰濛濛的天下泛著幽幽的綠。手抓住了矛尖。沒有，沒有傷口，毒滲不進黑霧。那人笑得更響了。“毒？對我沒用。”他用力一握，短矛嘎吱作響，矛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楊凡鬆手，往後急退。短矛被那人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響。他沒有心疼，從戒指裡出破甲劍，握在手裡。那人又出手，這次更快。楊凡往旁邊一閃，劍尖劃在那人的手臂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黑從傷口滲出來，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把石頭腐蝕出一個坑。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又抬起頭看著楊凡。“你傷到我了。”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嘲笑，是憤怒。“你竟然能傷到我。”他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楊凡沒有接，轉就跑。他跑得很快，但不是直線跑，是繞著島跑。他跑過的每一個位置，都是事先布好的毒陣節點。三道陣，連環發。那人追在他後面，一腳踩進了第一道陣。地面亮了一下，一道綠的幕從地面升起，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揮拳打碎幕，繼續追。又踩進了第二道陣。這次不是幕，是毒霧。綠的霧從地面噴出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裡面。他咳嗽了一聲，從霧裡衝出來，臉上的黑霧淡了一些。他追得更快了。
楊凡跑到了島的中央，站在第三道陣的中心。那人追上來，站在陣的邊緣。“你以為這些東西能攔住我？”他邁步走進陣裡。地面亮了。不是綠，是金。楊凡把歸墟珠從懷裡出來，進了陣眼。金大放，那人被定住了。不是完全定住，是作變得很慢，像在水裡走。他的眼睛盯著楊凡手裡的歸墟珠。“那是我的。”他出手，向歸墟珠抓來。手很慢，慢到楊凡能看清每一寸移。他沒有躲，把歸墟珠握，往前一送。珠子撞在那人的手心裡。那人慘了一聲，手了回去，黑霧從傷口湧出來，像被破的氣球。他退後幾步，盯著楊凡，金的眼睛裡滿是憤怒。“你竟然會用歸墟珠……你竟然敢用它傷我……”
楊凡沒有說話，把歸墟珠收好，轉就跑。他跑到了島的邊緣，跳進海里，往深遊。後傳來一聲巨響，島炸了。碎石飛濺，海水翻湧。楊凡被氣浪推出去十幾丈，嗆了一口水。他穩住形，繼續遊。後的寒意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淵九沒有追來。他傷了，歸墟珠傷到了他的本源。他需要時間恢復。楊凡也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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