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裂開的那一瞬間，楊凡覺到了什麼。不是聲音，不是震，是一種從靈魂深湧起的寒意。像是有人在冰水裡泡了太久，忽然出手，抓住了他的腳踝。他退後一步，手按在儲袋上。靈力在經脈中流轉，隨時可以出手。
石棺裡的人睜開了眼。那雙眼睛是金的，沒有瞳孔，只有。不是溫暖的金，是冰冷的金，像冬天的太，看著亮，照在上卻是涼的。那雙眼睛慢慢轉，從石棺的頂部掃到底部，最後落在楊凡上。停住了。楊凡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不是不能，是不敢。那雙眼睛裡的，像是有實質，在他上，沉甸甸的。
那人從石棺裡坐起來。作很慢，像是很久沒有過，骨頭都在嘎嘎響。他的是半明的，像一團霧，又像一縷煙。金的從他湧出來，照亮了整個石室。那是元嬰。一個化神期修士的元嬰，即使死了萬年，依然強大。他坐在石棺裡，看著楊凡，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很冷，像一把刀，慢慢地割過來。
“等了這麼久，終於有人來了。”他的聲音從石棺裡傳出來，不大，但很清晰，在石室裡迴盪。楊凡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儲袋上，隨時可以取出符籙和法。
那人看著他，目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貪婪，期待，還有一迫不及待。他慢慢從石棺裡飄出來，懸浮在半空中。白的袍子在金中飄，像是被風吹著，但石室裡沒有風。“你什麼名字？”那人問。楊凡說：“楊凡。”那人唸了兩遍，點點頭。“楊凡。好名字。我長青。萬古宗開山祖師。你應該聽說過我。”
楊凡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手已經從儲袋裡取出了一張符籙，扣在掌心。金剛符，能擋元嬰一擊。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比空著手強。
長青祖師看著他的手，笑了。“別張。我不會害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他飄到高臺邊緣，坐在那裡，雙懸空，像一個普通的老人坐在臺階上曬太。但他的是半明的，金的從他湧出來，把整個石室照得通亮。“你修煉了我的功法？”他問。楊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長青祖師的笑容頓了一下。“沒有？”楊凡說：“你的功法，我沒練。”長青祖師盯著他，盯了很久。那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不是憤怒，是審視，像是在重新打量他。“那你為什麼來這裡？”楊凡說：“來找答案。”長青祖師問：“什麼答案？”楊凡說：“萬古宗是怎麼覆滅的。”
石室裡安靜了一下。長青祖師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著楊凡，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是半明的，能看見裡面的骨頭。金的從骨頭裡滲出來，一滴一滴的，像眼淚。“萬古宗，”他說，“是我親手毀掉的。”楊凡的手微微握。長青祖師抬起頭，看著穹頂。穹頂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一萬年前，萬古宗是天域城北邊最大的宗門。弟子三千，元嬰上百，化神三人。我，是宗主。”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那時候我化神初期，壽元還有兩千年。我不甘心。兩千年太短了，不夠。我想活得更久。我想煉虛，想大乘，想飛昇。我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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