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楊凡，那雙金的眼睛裡，貪婪和期待又浮現出來。“你來了。你就是我等的那個人。”他從高臺上飄下來，向楊凡走近了一步。楊凡往後退了一步。長青祖師又走近了一步，楊凡又退了一步。“別怕，”長青祖師說，“我不會害你。我只是想借你的用一用。你的，比我這副死了萬年的殼子好多了。給我，我替你活下去。化神，煉虛，大乘，都不是問題。你太弱了，元嬰初期，連這座石室都出不去。給我，我替你走完後面的路。”
他出手，向楊凡抓來。那隻手是半明的，金的在指尖流轉。看起來很慢，但楊凡知道，那不是慢，是快到了極致，快到眼睛跟不上。他往旁邊一閃，那隻手著他的肩膀過去。肩膀上的袍被撕掉了一塊，出裡面的皮。皮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像是被火燒過，火辣辣的疼。
長青祖師收回手，看著楊凡，笑了。“躲得快。再來。”他又出手，這次更快。楊凡又躲，這次沒有完全躲開，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長青祖師的笑容更深了。“再來。”第三次，楊凡沒有躲。他站在那裡，右手在前虛劃。一筆一劃，一撇一捺。靈力從指尖流出來，在空中留下金的痕跡。歸。字形的時候，石室裡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燈滅了，是被吸走了。那個字像是一個黑，把周圍的都吸了進去。長青祖師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是什麼？”
楊凡沒有回答。他把那個字推了出去。字在空中旋轉著，向長青祖師飛去。長青祖師往後退，字追上去。他再退，字再追。他無可逃了。字撞在他上。轟——石室震了一下。長青祖師被撞飛出去，砸在石壁上，又彈回來，摔在地上。金的從他湧出來，像是一盞被打翻的燈，油灑了一地。他躺在地上，看著楊凡，目裡不再是貪婪和期待，而是震驚和不解。“你……你是什麼人？”
楊凡站在那裡，著氣。那個字幾乎乾了他三的靈力。他的手在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看著長青祖師，平靜地說：“一個不想被你奪舍的人。”
長青祖師從地上爬起來，作比之前慢了很多。他的更明瞭，像是隨時會散架。他看著楊凡，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冷，是苦。“一萬年了，我等了一萬年，等來的是一個不想被我奪舍的人。”他靠著石壁，慢慢坐下來。“你知道我等這一萬年是怎麼過的嗎？躺在石棺裡，醒著，不能，不能睡，只能想。想以前的事，想那些死去的弟子，想我親手毀掉的萬古宗。一萬年，我把那些事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想，如果重來一次，我會不會選另一條路。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樣。不會。我還是會選這條路。因為我想活著。”他看著楊凡。“你想活著嗎？”楊凡說：“想。”長青祖師點點頭。“那就對了。誰都想活著。我只是比你們更想。”
他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那些灰不是灰，是金的點，從他上簌簌地落下來，像秋天的落葉。“今天不打了。我累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養好傷，明天再來。我等你。”他轉過，走回石棺，躺下去，閉上眼。石棺的蓋子從地上飛起來，蓋在上面。石室裡的金慢慢暗下去，暗到只剩楊凡手裡那盞靈燈的。他站在石室裡，看著那石棺，看了很久。然後他轉，往出口走去。
走到石門的時候，他停下來。石門關著，打不開。他試了三次，靈力送進去，石門紋不。長青祖師的聲音從石棺裡傳出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布。“別費勁了。我說了，你出不去。等你願意把給我，門自然就開了。”楊凡收回手，靠著石壁坐下來。他把包袱解下來，放在旁邊，從裡面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有一淡淡的藥味。他慢慢喝著，想著剛才那一戰。那個字有用，但消耗太大。三靈力換一次攻擊，他最多能用三次。三次之後，靈力耗盡，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得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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