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暗河回來的路上，楊凡一句話都沒有說。阿青跟在他後面，踩著碎石和凍土，走得氣吁吁，但也沒有開口。知道楊凡在想什麼——那個淵主，那些淵使，還有那些在找的東西。這些東西離太遠，只是一個金丹初期的逃難弟子，宗門沒了，師兄死了，能在北荒原活著已經是運氣。但楊凡不一樣，他是元嬰後期，他上有歸墟珠，他被淵九追殺了這麼多年，現在又多了一個淵主。他不說話，不是因為沒話說，是因為在他心上的石頭又多了幾塊。
兩人走了一天一夜，回到白風原的礦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礦還是老樣子，口被碎石遮著，匿息陣還在運轉，歸元陣的靈石還沒耗盡。楊凡把碎石開一道，側進去，阿青跟在後面。裡的乾草還在，瓦罐還在，那袋鹽掛在樑上，一切都沒有過的痕跡。他站在石室中央，把靈燈掛在壁上，然後從戒指裡把這次拿到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放在石板上。
三塊淵晶，拳頭大小，黑的，表面得像玉。在靈燈的照下，淵晶部有淡淡的紋路，像雲，像霧，在慢慢流。他把其中一塊拿起來，握在手心。淵晶的力量從掌心滲進去，沿著經脈往丹田走，很純，很濃，比他之前找到的任何一塊淵晶都要強。一塊抵十塊。如果這三塊全部煉化，他的靈力渾厚度至能提升兩，元嬰的澤也能更進一步。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煉化。他把淵晶放回石板上，又拿起那枚玉簡。玉簡是從石室玉盒裡拿到的，還沒有來得及看。他把玉簡在額頭上，神識探進去。裡面是一部功法的殘篇，名字《斷念訣》。不是完整的功法，只有前半部分，講的是如何在戰鬥中切斷自的波，讓神識在短時間進一種絕對冷靜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恐懼、憤怒、猶豫都會被制到最低，反應速度和判斷力會大幅提升。原理不復雜，但修煉起來很兇險——每用一次，被制之後會加倍反彈，輕則心悸煩躁，重則走火魔。功法最後標註得很清楚：慎用，元嬰期以上方可在生死關頭施用。
他把玉簡放下，拿起那片皮。皮很薄，掌大小，邊緣糙，材質起來比羊皮，比牛皮。展開之後，上面麻麻寫著許多小字，字跡很工整，墨已經有些淡了。是那位骸骨散修留下的日記，從語氣看本人就是《斷念訣》的修煉者，修為在元嬰中期，在某次秘境中被淵族殘魂附，神魂遭到了不可逆的汙染。在最後的幾行草字裡提到了一件事——淵晶的淨化。
“淵晶乃淵族神魂崩碎後潰散之力結晶，其中多含殘識碎片。若直接吸收，殘識，輕則神識染，重則被淵族大能知方位。淨化的辦法有兩種：一曰火煉化，取天地純之火，灼三日三夜；二曰水析，以純淨氣沖刷晶脈，將殘識碎片溶解排出。北荒之地無火，唯有以歸墟類法提純氣，方可行水之法。”
楊凡看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他還拿不到純之火。北荒原沒有火山，沒有地火，沒有太。天是灰的，常年不散，不下來。唯一的暖意來自地底深的餘熱，但那不是火，只是溫熱。火煉化本不現實。唯一的辦法在水析——歸墟珠。歸墟珠能吸收地底氣並轉化為他的靈力，同樣可以用來沖刷淵晶部的殘識碎片。但怎麼做，皮上沒說。
他把皮放下，拿起第三樣東西——那枚迷你玉簡。劍柄裡藏著的留音玉簡。他把玉簡在耳邊，靈力送進去。一個修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很，像是在睡著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夢話：“念斷，即歸。勿尋。”他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然後把玉簡放下。不是功法，不是報，是一句言。留給自己，或者留給找到的人。他把玉簡收好，和那幅畫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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