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石板上把知到的資訊畫了一張能量流向草圖。無回地陣眼下方的裂隙往東北延，延的方向上可能還有一座比陣眼更古老的能源核心，或者某種被活埋的淵族汙染源。淵淵主在找的東西也許不是陣眼本，而是陣眼在監測的這能量。如果讓淵主的人搶先將烙印淵晶埋進這能量的傳輸路徑，他們就能從源頭汙染整個陣眼網路，屆時他辛苦接管的這座石臺將變一張綁在他心口上的引符。
猶豫了兩天，他最終做了一個決定。他把陣眼第七層的知結果、三地穩基紋對比圖、烙印淵晶的分析記錄、以及推測的第四址座標，彙總刻在一枚加玉簡裡。加的方式用的是歸墟訣破篇末尾的一種疊符法——沒有正確的手訣，強行讀取只會看到一堆碼。然後在磁暴最弱的視窗期，他離開無回地，往南飛去。
這次他沒有去黑水鎮。六指的訊息網已經被淵使滲過一回，再去是冒險。他直接往白風原方向飛，準備把資訊留給更可靠的中轉人。
在白風原邊緣的一天然石窟裡，楊凡找到了阿青。石窟不大，被阿青改了一個小型藥理室，石壁上鑿了幾排凹槽，凹槽裡擺著瓶瓶罐罐。阿青正在用石臼搗一種乾枯的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愣了一下。把石臼放下，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然後往旁邊讓了讓，示意他坐下。遞過來一碗溫水，楊凡接過來，把淵使在無回地的活、陣眼認主、烙印淵晶的特、以及東北方向那能量脈的報，一句一句告訴。他只說資訊，沒讓做任何事。但他把加玉簡留下時，阿青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不是給看的。楊凡讓把玉簡轉六指，並讓六指在恰當的時候往南邊放一個訊息——就說無回地磁暴深最近偶爾傳出低頻異響，疑有淵晶礦源，但已有失控痕跡。虛虛實實，能把一部分搜尋隊的注意引到磁暴中心外圍，他們就會在五級裂附近多繞幾天，給他留出加固東北側防線的時間。
阿青把玉簡收進懷裡，點了點頭。問他，陣眼綁在元嬰上，疼不疼。楊凡說，不疼。
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阿青忽然住他，從凹槽裡取出一隻小陶罐遞過來。罐裡是新配的複方解毒散，針對淵族氣侵蝕的灼傷，比單純的石蜈麻藥更能緩解力滲後的反覆潰爛。說完這句就繼續搗藥，石臼發出均勻的磕響。
楊凡把陶罐收好，飛回無回地。
回到冰以後，他一頭扎進了反折符的最後階段測試。阿青的解毒散他沒用，但把它放在了冰最易取的位置。佈防重點轉向核心區東北側：他沿著石臺東北向延的那條狹窄岔道，每隔兩步敲下一暗釘，暗釘之間以極細的冰蠶串聯，線末端掛著小塊碎冰。這套震傳導系統不依賴靈力，只傳導理震。只要有東西從東北岔道接近，震就會過冰蠶傳到陣眼上方他新掛的那塊薄石板上，石板會發出極輕微的聲，在核心區的死寂裡足夠讓他提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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