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對你有用？”阿青問。
“有用。”楊凡說。墟源殘量已經嚴重不足，任何能補充墟源能量的質都極其珍貴。這顆晶的能量雖然微弱，但它能和墟源產生同化反應——只要找到足夠多的同類晶，把它們和歸墟珠放在一起，墟源或許能從中汲取能量，延緩消耗。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把這顆晶磨末混靈墨，製作出來的新靈墨將不再是單純的靈墨，而是帶有微量墟源應能力的“墟墨”，能直接用於填補歸墟大陣陣紋中那些需要墟源參與才能啟用的關鍵節點。他之前修復轉化紋搭接符線時用的只是普通靈墨，只能填補符文凹槽，不能啟用符路本。如果以後需要修復穩基紋或鎖芯紋中那些更深層的損傷，墟墨的效果會比普通靈墨好得多。
他把晶碎片包好收進戒指裡。阿青站起來，帶他往礦深走。兩人穿過礦道，在岔道口停下來。阿青指了指岔道深那片被親衛襲擊時炸塌的碎石堆，“礦石是從碎石堆底下的泥層裡被地下水衝出來的。我去清理碎石時無意中挖到了幾塊。原礦層可能還在更深的地方，在岔道與地下暗河網路匯的那片岩層夾裡。”用腳踢了踢岔道口一塊半埋的礦石，“這條岔道你以前探過，偏東方向裂和蠻荒荒漠地下暗河是連通的。地下水從暗河方向往西流，經過岔道底部時把地層深的礦脈碎塊衝了上來。如果原礦層在岔道深，規模可能不小。”
楊凡點了點頭。西荒舊礦場這條岔道通蠻荒荒漠地下暗河，在之前的探索中已經確認過。如果原礦層在岔道與暗河匯，那他下次南下巡檢時就能順路探一探。他把岔道口的位置在路線圖上標好，然後轉走出礦。阿青跟在後面，把剛才那塊碎裂的礦石也撿起來，說留著給其他散修做礦石標本。
回到礦場邊緣那截斷牆前，楊凡停下來把銀手鐲戴在阿青手腕上之後的反應看在眼裡。戴上手鐲之後一直沒有再去轉它，但它就在那裡，著皮，被的溫慢慢捂熱。他記得斷臂親衛在舊通道石室裡被斬斷手臂時，第一反應不是反擊，不是喊痛，而是低頭去看手腕上的手鐲還在不在。手鐲還在，他才去握刀。現在手鐲在他妹妹手上。
“那幾個散修，是你從黑水鎮帶過來的？”楊凡問。
“嗯。一個是被淵使搜山時打散的，另外兩個是從南邊逃過來的。修為不高，但手腳勤快，幫我採藥、搬礦渣、晾曬藥材。他們想在礦場住下來。”阿青靠在斷牆上，把手鐲轉了一下，“我跟他們說了——住可以，但不能白住。每人每天給我三筐礦渣，或者等價的藥材。他們答應了。”
楊凡看著那幾個在礦口整理藥草的散修，一箇中年男修正在用鐵鎬敲礦渣，作雖然笨拙但很賣力，敲碎的礦渣堆在他腳邊，堆一座小山。另一個年輕修蹲在藥草晾曬架旁邊，把乾的草葉一株一株翻面，晾曬架上鋪滿了灰綠的藥草，在熱風裡輕輕晃。還有一個年紀大些的，坐在礦涼用石臼搗藥，石臼發出均勻的磕響，和阿青搗藥的聲音節奏一致。這些人不是戰士，不是陣法師，不是能用淵晶催圓盤的淵使，只是在北荒原戰火裡被追得無可逃的散修。他們找到了阿青，阿青收留了他們，讓他們用勞換取庇護。這就是散修的活法——沒有宗門，沒有靠山，沒有大義，只有彼此之間極簡單極實際極沉默極固執極溫極堅定極孤獨極安靜極古老的換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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