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是土夯的，牆面坑坑窪窪，還留著前些年刷的口號。
「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幾個黑字被雨水衝得有些模糊，只餘下筆畫壯的廓還清晰，牆生著幾叢枯黃的狗尾草，被風颳得在牆上。
不遠的糧站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手裡拎著印著「縣糧管」字樣的布口袋，有的口袋已經洗得發白，邊角著補丁。
隊伍在漸暗的天里拉一條長影，偶爾有人低聲說著家裡的糧票還夠不夠用，聲音得很低，很快又被風吹散，只有糧站窗戶裡出的燈，在地上投下一塊亮斑。
街燈還沒亮，電線杆是水泥的，禿禿地立在路邊，上面著幾張泛黃的標語。
昏黃的從民房的木格窗裡出來，映著窗紙上的紅窗花，有的是五角星，有的是工農兵的圖案，紙角被水汽洇得有些發皺。
有誰家的煙囪冒出淡淡的青煙，煙很淡，在冷空氣中直直地升了一段，又被風扯細細的，融進越來越濃的暮裡。
街角的修鞋攤還沒收，老師傅戴著頂舊棉帽，手裡攥著錐子，在昏暗中眯著眼給一雙布鞋釘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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