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生前世在博館見過不好東西，雖不算頂尖專家，但基本眼力還是有的。他拿起筆洗，對著燈仔細看了看胎釉、青花髮和底足，又挲了一下玉扳指的質地和雕工，心裡基本有了判斷：筆洗是明中期民窯品，扳指是清中期的件，都算開門老貨，有一定價值，但並非什麼驚世駭俗的國寶。用來做“啟資金”的試水，正合適。
他放下東西，不聲地問：“周老闆，東西不錯。什麼價？”
周老闆報了個價，比市場價略低，但仍有不小的利潤空間。他嘆了口氣：“不瞞宋先生，老家那邊有點急事，急需現洋週轉。若非如此，我也捨不得這個價出手。”
宋梅生沒有立刻還價，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地問道：“周老闆生意做得不小，怎麼想到來哈爾濱發展？這地方，冬天可不好熬啊。”
周老闆苦笑一下：“時局艱難，哪裡生意都不好做。關兵荒馬，哈爾濱好歹還算安穩。做些老主顧的生意，餬口而已。”他話語謹慎，滴水不。
王長在一旁科打諢，活躍氣氛：“老周，你就別哭窮了！誰不知道你們這行當，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宋先生是實在人，你給個實誠價！”
經過一番看似輕鬆、實則暗藏機鋒的討價還價，最終達了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宋梅生當場付了一部分定金，約定好割方式和時間。
易談，氣氛融洽了許多。周老闆話也多了起來，天南海北地聊起古董行裡的趣聞軼事，偶爾也出一些關外的訊息，比如哪些地方查得嚴，哪些路子還通著。宋梅生則扮演一個對古董有興趣、有點閒錢的“寓公”，偶爾幾句話，更多的是傾聽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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