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生站在自家院門外，手放在冰涼的黃銅門環上，卻沒有敲下去。
夜裡十一點，街巷死寂。遠傳來幾聲狗吠，更遠是火車拉響的汽笛，嗚咽著像某種哀鳴。他在門口站了足足兩分鐘，腦子裡反覆回放中村拍他肩膀的那個作——右手，刻意控制過的力度，臉上帶著笑，眼睛裡沒有溫度。
中村沒醉。那副醉態是裝出來的。從酒會到休息室，從嘔吐到遞鑰匙，全是戲。為什麼？就為了試探他會不會開保險櫃？
不，不止。如果只是想試探，沒必要把碼也說出來。0。中村親口說出了碼，就像把一顆剝了糖的毒藥遞到他邊，看他敢不敢吞。
他吞了。他開了鎖。中村就在那個時候推門進來，時間掐得一分不差。
這不是試探。這是捕夾。中村在等他踩進去。
宋梅生的手心又開始冒汗，黏膩的覺讓他想起保險櫃鑰匙握在手裡的。他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肺葉刺疼。然後，他放下手，轉，重新走進夜裡。
不能回家。如果中村在試探，那他家附近可能已經有眼睛。如果他已經被懷疑，蘇雯此刻單獨在家反而更安全——一個“鄉下原配”，丈夫夜不歸宿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他回去，萬一有人盯梢，反而會把危險帶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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