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機關的小食堂平時是軍們用餐的地方，今晚被簡單佈置了一下。長條餐桌鋪上了略顯陳舊的白桌布，上面擺著幾盤冷切腸、酸黃瓜、土豆沙拉，還有摞的啤酒杯和幾瓶清酒、伏特加。燈調得比平時暗一些，牆上著幾張慶祝“聖戰”的標語，角落裡留聲機咿咿呀呀地放著舒緩的日本民謠，但氣氛總歸有些生，遠談不上熱烈。
宋梅生到的時候，裡面已經聚了二十來人。除了分析室的橋本、佐藤，還有其他幾個科室的生面孔，大多是下級軍和文職，幾個新調來的年輕人聚在一起，顯得有些拘謹。武田佐已經到了，正和通訊科的一箇中尉說話，看見宋梅生進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宋梅生今天換了乾淨的藏青中山裝，沒穿警察局的制服，也沒穿梅機關的軍便服，這個選擇有些微妙——既不過分親近日方，也區別於普通的滿洲職員。他拿了一杯啤酒，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目平靜地掃過全場。
高島沒來，這在意料之中。以他的份和與宋梅生的過節，這種場合來了反而尷尬。秋田浩二倒是來了，穿著括的警察制服，正和兩個特務科的人高聲談笑，眼神不時瞟向門口，看到宋梅生時，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酒會名義上是為新人接風，但主角顯然是鳩山彥。他直到七點半才姍姍來遲，依舊是一不苟的深和服，臉上帶著慣有的、恰到好的溫和笑容。他一到場，所有人都停下了談，站直了。
“諸君，放鬆些。”鳩山擺擺手，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今晚沒有上下級，只有同僚。歡迎新加的幾位年輕才俊，也希老朋友們能多多關照。為了帝國的偉業，為了哈爾濱的安寧，請諸君盡興。”他說完，舉起手中小巧的清酒杯。
眾人連忙舉杯附和，一片“為了帝國”“為了機關長”的嘈雜聲。宋梅生也跟著舉杯，抿了一口啤酒，泡沫在舌尖化開，帶著微苦。
鳩山象徵地喝了一口，便走向武田那邊，低聲談起來。酒會這才算真正開始，氣氛稍微活絡了一點，但大多數人還是按科室或識程度分小圈子，談聲嗡嗡的，並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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