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食堂的午飯時間總是嘈雜而充滿各種氣味。大鍋菜的味道、劣質菸草的煙霧、還有幾十號人聚集在一起產生的熱和喧譁，混合一種獨特的、令人並不愉悅的氛圍。宋梅生端著打好的飯菜——一碗飄著幾片白菜葉的清湯，兩個摻了豆麵的窩頭，一小碟鹹菜——在靠窗的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這個位置相對安靜，也能觀察到食堂大部分割槽域。
他慢條斯理地掰著窩頭，小口喝著沒什麼滋味的湯，耳朵卻像靈敏的雷達，捕捉著周圍飄來的隻言片語。大部分是無關痛的抱怨：今天的菜更鹹了、暖氣又不熱、某某科室的誰誰誰好像要升遷了……在這片嗡嗡聲中，兩個穿著後勤部門灰制服、坐在不遠柱子後面的人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們的聲音得很低，但因為距離不遠，加上宋梅生刻意凝神，還是斷斷續續飄了過來。
“……媽的，秋田那王八蛋，心也太黑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說。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張地制止。
“怕什麼，這兒又沒別人……上次查封的那批‘福壽膏’（片），說好了按老規矩，三‘損耗’報上去，剩下的咱們幾個分一分，補家用。他可倒好，直接吞了五！剩下那點，塞牙都不夠！”沙啞聲音抑著怒氣。
“五？他也敢？不是一直三嗎？”
“誰知道這孫子最近什麼風？缺錢缺瘋了唄。聽說他在道外養了個窯姐兒，開銷大著呢。還有，上回行隊從俄國子那兒抄來的那批伏特加和罐頭，你記得吧？說是都‘就地銷燬’了，我親眼看見他手下的人晚上搬了好幾箱上車，運哪兒去了？肯定倒騰到黑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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